“那麟王妃旁邊坐著的是哪位?”太后作不經意間眼尾一掃,直指看著歌舞卻意興闌珊的傅雲錦。此時的她正回想著方才酒醉的事情,好像她跳舞了,又好像有人抱著自己,那樣熟悉的感覺……她偷偷瞧著上官容曄的方向,又搖搖頭,來京以後,他從不曾對她和顏悅色過,不可能是他,那又是誰呢?還是自己做夢了?
傅雲錦與上官容濘同進席間就已經被靜樂太后注意到了,也許別人覺得平常,但對於靜樂太后來講,傅雲錦的出現無異於在她心中投入了巨石!
“哦,她是容曄的新納的側妃傅雲錦。”12Sk2。
“哦?她就是前些日子傳得紛紛揚揚的錦側妃?哀家聽聞大公主你收了個義女,就是她麼?”
“太后您遠在京郊別館,這錦側妃的事情,您也有所耳聞?”
“那麼大的事情,哀家想不知道也難。這小女子遭了大難之後有後福啊,竟然得了瑛公主的眼緣,哀家可否瞧瞧這女子有什麼過人之處?”一個示意下去,傅雲錦被請上了前。
近在眼前細看,靜樂太后心裡越發得不安起來,太像了。她側過臉瞧了下下方的上官容濘,二十年過去了,知道當年事情的人甚少,但對她而言卻是想忘也忘不掉,知道的人里也許不再有人記得明玥碩與藍沐兮,但在她看來,傅雲錦與上官容濘簡直是當年二人的翻版,傅雲錦麼?
“嗯,長得倒是俊秀,哀家看著也喜歡。今日這鼓瑟琴笙彈奏得繁亂,舞曲也跳的哀家眼花繚亂的,聽大公主說你能將柳葉作笛並吹奏有如天籟,天上黃鸝鳥兒都被你喚了下來,可否給哀家吹上一曲,也給各位開開眼界,如何?”
一片柳葉遞到傅雲錦眼前,她顫抖著手接過,緊張無比,向上官容曄投去求救的眼光。本是來混個過場的她卻被拉了出來被要求御前表演,這讓她心裡有如擂鼓。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她,她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就在耳邊擊打著鼓膜。在看到上官容曄點頭後,她才戰戰兢兢著回話:“是,太后娘娘。”
清脆的笛音在燭光燈影間響起,聲低時飄渺如雪嶺吹過的春風,融化了冰雪化為淙淙溪流,高亢時像海浪捲起時的驚濤拍岸,輕緩時有如情人間的竊竊密語,疾快時有如磅礴雨珠落在水面荷葉上,忽而哀傷幽怨,忽而明快愜意,末了又是另外的一種平緩低音,像是五味人生最後化為的平淡,細細聽來似乎又略略帶著遺憾。
席上的聽眾隨著笛音著實領略了一番,意猶未盡。
冷祈瑞閉著眼睛感受著笛音帶來的美景,雲錦真是給了他一個驚喜,想不到她是那樣的一塊璞玉,蕙質蘭心,曲藝卓絕,可惜她終不是他的,自己對她的心意只能用兄長之心來對待。那最終的一段令他想像著的是竹林茅廬,漫天飛舞的竹蜻蜓緩緩落下,心愛的女子掬起一隻,兩手輕輕一撮,竹蜻蜓再次起飛,飛向密林深處……
邵靖恆在傅雲錦吹奏出第一段的時候,非但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入境,反而渾身一震,本是三心二意在飲酒的他一個用勁,左手間的美人餅被捏碎,是《紅塵笑》!
他看著傅雲錦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手中的酒漿都潑灑了出來。是震驚,是難以置信,是喜悅,她的神態宛如玥姨,他怎麼就沒認出來,她是小淖(zhuo,二聲),是傅珺淖!眾里尋她,原來他們早已見過。
可是為何珺淖成了雲錦,成了錦側妃。恍然想起在麟王府曾經聽來耳熟的樂曲,原是她在吹奏。他的表情既驚又喜忽而有些悲切無奈,變了幾變。隔了十多年,琛伯父未完的曲子終是有了結尾,可他跟珺淖的曲子要如何譜寫?他等了那麼多年,尋了那麼多年,可是如今的她已經是他人妻子……154618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