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奇怪今兒銘康怎麼轉了心性,走進一看,銘康旁邊正坐著一名婦人,眉眼淡淡,笑容和煦,她的懷裡抱著個小女孩,圓圓胖胖,手裡也抓著本書,笑冪冪得聽銘康讀書。原來是傅雲錦母女。
她們幾人讀的認真,上官容琰在亭子下靜靜聽了許久。
聽著傅雲錦柔和的嗓音:“這是出自哪裡的?講的什麼意思?”
上官銘康看了一眼小福福,頗為自信,對答如流:“這是出自《詩經.國風.魏風.碩鼠》”,他偷眼看看傅雲錦母女,一本正經得說道:
“大概意思就是‘大老鼠呀大老鼠,不要吃我種的黍!多年辛苦養活你,我的生活你不顧。發誓從此離開你,到那理想新樂土。新樂土呀新樂土,才是安居好去處!’”
說完得意地等著傅雲錦誇獎他。小福福聽他說“大老鼠呀大老鼠”,有模有樣學了起來。
傅雲錦沒讓他失望,拿著手巾擦過他沾了墨汁的手,拈了一塊桂花糕塞他嘴裡,臉上卻是很嚴肅,“銘康皇子說得很對,這篇《碩鼠》裡面含有的深層含義就是為君之道,要懂得百姓疾苦,多為百姓著想,百姓才不會想著要離開君主,另尋他所。”
上官容琰身後跟著的蘇平一聽臉色一變,尖細的嗓子大喝:“大膽!”
傅雲錦嚇了一跳,轉身一看,見是皇帝,忙起身下跪請安。
上官銘康丟了手裡還剩一半的桂花糕,扭著小胖身子行了跪拜禮,“父皇。”
上官容琰免了跪拜禮道:“錦夫人說得很對,難得有人能讓銘康靜下心來認真讀書,教他君道,當嘉獎才對,蘇平,你退下。”
蘇平楞了下,後退著離開。
上官容琰坐下,招呼傅雲錦跟上官銘康同坐,淡笑著說:“所謂一物降一物,銘康自幼缺乏管教,被一幫宮女太監養得像混世魔王一般,在你面前倒像是溫順羊羔一樣了。朕可否知道你是用了什麼方法收服這個混世魔王的?”
傅雲錦不敢跟上官容琰同坐,只站著回話道:“妾身也不知,許是跟銘康皇子有緣吧。”
上官銘康走過去拉著傅雲錦要一起坐下,“父皇,雲錦嬸嬸救過孩兒的命,父皇,您忘了?還有,雲錦嬸嬸的聲音好聽,孩兒就愛聽。”
上官容琰記起初見時候,恍然大悟,“唔,說起來,你是銘康的救命恩人,朕都未給你賞賜。”
“妾身不敢,不管是皇子或是其他孩兒,妾身都會那樣做的。”
上官容琰微笑不語,轉著拇指上的扳指,道:“既然銘康皇子喜歡聽你授教,而你也說跟銘康有緣,朕想請錦夫人幫個忙,以後留在宮中教習銘康如何?”
傅雲錦心裡一驚,但又不得拒絕,“皇上?”
“就這麼定了,銘康教育耽誤不得,三弟那裡,朕自會去說的。”
當晚,便有十幾個太監扛著幾個大箱子去了麟王府,上官容曄對著擺滿院子的珠寶金銀,皺了眉頭,那道聖旨抓緊在手裡,收緊再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