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一轉,道:“小淖不是也一樣惹人注意?前太傅的女兒叫什麼名字,南豐就無人可知?”
邵靖恆冷哼:“玥姨生下小淖時,琛伯父早已辭官退隱。年年才人輩出,除了那麼少數幾個人,誰還惦記著一個無權無勢的人?況且伯父那個時代的人,在十幾年中不是辭世便是歸鄉隱世。小淖名字比起雲錦,更為安全。”
傅雲錦出來時瞧見兩人,一個柳眉倒豎,一個悠然自得,覺得怪異,兩人之間似乎有分歧,且鬧得不愉快。何事讓公主這般氣惱,她皇后頭銜,靖恆哥哥怎不避讓?
“小……淖。”上官容濘見雲錦,張了張嘴,勉強改了稱呼。她瞪了邵靖恆一眼,不甘就這樣讓他稱了心,卻也只能嘴上順他的意。她希望他早日回歸朝堂。她在南朝雖為皇后,但到底日子尚少,需要他協助,不能處處與他作對。再者雲錦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找機會跟雲錦單獨說話也難,只能慢慢來。
傅雲錦更覺驚訝:“公主你……”
“大人說你的小名叫小淖,自己家裡,該回歸本名。”上官容濘說得勉強,笑得也勉強。
傅雲錦聽到“家”字,眼眸黯了下,何為家?天大地大,一個親人都沒了……
層層竹葉,有雨滴落,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蠶啃桑葉。雨滴細如牛毛,絲絲涼意,讓傅雲錦豁然開朗,她忽然笑了起來,眼眸因為笑而生動起來:“靖恆哥哥,我是出生在這裡的,你說得對,回到這兒,我就該叫回傅珺淖。”
深埋地下的竹不會因為重壓而永遠埋藏在地下,她是不屈的的竹子,破土迎接新生!她的眼眸晶亮,神采煥發,像是只努力汲取雨露的玉筍,充滿的生命力。
上官容濘隨口之言卻叫傅雲錦連自己也願意換了名字,暗暗氣急,雲錦要拋開過往,三哥三哥,你可要快些……
邵靖恆呆呆望著重新振作的傅雲錦,那樣的她光彩奪目,陰霾天空藏不住她的光芒,小淖小淖,我願一直這麼守護你……
轉眼又到四月天,傅雲錦身在竹林,心在外。
寸高的竹筍經過幾場雨已經長得有竹屋高。一年前,她在那個百草堂里,那時,福福還在,甜甜叫喚“娘親娘親。”只不過一年而已,為何會變這麼多?
竹林深處有甜甜的嗓音喚來,“娘親娘親……”傅雲錦驚坐起來,“福福!”眼前還是滿眼的翠綠,竹影晃動,幾片竹葉旋轉飄落,哪裡有什麼福福?不過是夢一場啊……
“靖恆哥哥,我不能等了,我已經好了,我要去找福福。”她急切而又激動。
邵靖恆對著傅雲錦長嘆口氣:“小淖,福福的事情我一刻都不曾忘記。可是你要出去找,我不會同意。”他的眼眸微垂,口氣堅定。
“你沒有孩子,不會了解骨肉分離的痛苦!”傅雲錦幾乎是尖叫起來。她一直忍著,壓抑著自己,可是隨著時間推移,她愈發不能忍耐。她不知道福福落在誰的手裡,會不會餓肚子,會不會被人欺負,生病了有沒有人照顧她,她還那么小……
縱然天大地大,她就算踏遍每寸土地也要找回自己的女兒!阿爹為了治她的病尚且能帶著她走遍天涯海角,她為何不能?
“你冷靜一點!”邵靖恆抓著她的肩膀,不料傅雲錦卻掙開他,拔腿往林子外跑。
下過雨的竹林,地上的落葉吸足了水,傅雲錦深深淺淺跑著被淺埋著的竹鞭絆倒,重重摔了下去。15898332
邵靖恆追過去急忙將她扶起。好在落葉厚,沒摔疼她,他見著她滿臉的淚水,心疼不已,伸出手去擦她臉上的淚,可是她的眼淚卻怎麼也擦不干,越擦越多。他嘆了口氣,還是那句話“你不可以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