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過後,傅雲錦覺得身上輕鬆不少,她想她再不弄弄身上該長蛆了。
接著便是擠身上傷口的膿血再上藥,如此折騰下來,天已擦黑。柳新柔走了進來,似笑非笑看著她。
“你以為你這樣拖延時間,你的人就能趕上來救你了?”
傅雲錦聳聳肩膀,沒錯,她是藉機在拖延時間,不過她不會承認:“我身上惡臭無比,你都不願意接近我。那我不是該好好把自己清理一下,畢竟漫漫長路,我們還要共坐一輛馬車的,不是麼?”
柳新柔靠近了她,陰陽怪氣道:“最好如此。”她微微看了下四周,馬上就有人進來打掃這破敗的茅草房子。不一會兒便收拾得有些樣子了。
傅雲錦看她的意思,她們今夜是要宿在這裡了。不過柳新柔架子大,人家收拾了屋子卻只有她能進來睡著,其他人輪班守在外面過夜。
吃喝過後,屋內兩人無語。傅雲錦打量著柳新柔,想起她懷孕的事情來。
“你的肚子……幾個月了?”傅雲錦遲疑著出聲問道。
柳新柔摸摸肚子,看也不看她一眼。
“你知道你的身子不適合懷孕的,就不怕萬一嗎?”
柳新柔聽了冷哼一聲:“什麼都怕,何來進取?只是生個孩子便能保一世平安,女人那十個月的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她陰笑著看向傅雲錦,“再說,老天還是眷顧我的,你不是又落我手上了麼?更何況,我已經有了那些水蛭。就算你在上官容琰面前得勢,我也不怕。”
傅雲錦厭惡不已,又是在利用孩子,上一個孩子是那樣的命運,這一個也不會有例外嗎?
“對你來說,孩子只是你的護身符嗎?自古以來,只有母親是孩子的依靠,孩子在母親的羽翼下成長,柳新柔,你怎會如此沒有人性,利用自己的孩子來達成你的目的!”
柳新柔像是在聽什麼笑話一樣,“咯咯”笑起來,“我要是不強大,怎麼保護我的孩兒?傅雲錦啊,你總是這麼天真。難道你沒聽過‘母憑子貴’嗎?萬事都是相輔相成的,我有兒子傍身,他自然會對我刮目相待。”
傅雲錦搖搖頭:“你的父親對你也是這樣的嗎?要你做皇后,然後庇護你們柳家?”官宦家庭的子女都是這樣的嗎?所以柳新柔的心理才這樣扭曲?
柳新柔側首靜靜看著她,不再用以前那種冷笑看著她,臉上忽而生出種哀傷來,她淡淡道:“傅雲錦,你何其幸運……”她斂了眸,忽然覺得很累。
從小,柳懷濤便逼著她學各種技藝,要求嚴苛,樣樣要得頭籌。他說,她將來是要做皇后的,統管六宮就要事事比人強。她越來越累,後來她想,若是沒有六宮,只有她一人,那她就不用那麼累了。
上官容琰要她進他的後宮,她拒絕了,不單單是因為那遺詔,還因為上官容琰無法給她一個人的後宮。
她嫁了上官容曄,原想著只有她一個人了,卻偏偏冒出個傅雲錦,還有了上官容曄的長女,什麼都亂了,什麼都亂了……她千方百計去補救,要將一切回歸原位,還是不能,亂了的棋局只能推翻重新再來……
柳新柔倏地睜開眼,惡狠狠看向傅雲錦,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心裡一個想法冒了出來,嘴角又勾起了陰笑。
傅雲錦見她臉色一變再變,最後那個笑看得她毛骨悚然,柳新柔怕是又在想什麼壞主意了,自己應小心為上……
天蒙蒙亮時,一行人再次出發。傅雲錦上了馬車,見裡面擺設,顯然是全部重新換過了,裡面還點了薰香,幽幽香氣怪好聞的。傅雲錦看了柳新柔一眼,如此名目張膽?這顯然是叫了人快馬加鞭連夜去附近鎮上置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