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托着母亲的头。但像其他人一样,我也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位圣马可教堂的领袖。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中透露出短暂的不确定。“上帝会帮助她的,而不是我。布道将会继续;弥撒马上开始。”当我父亲垂下了头,显得悲伤又沮丧的时候,吉罗拉莫示意比科伯爵和两个多明尼克修士,“照顾一下她。”他轻声对他们嘱咐道,“把她带到圣器安置所去等我。”
然后,他又继续大声地布道,“上帝的子民们!这种罪恶的征兆还会出现的,除非我们这个城市不再有罪恶,并且我们都虔诚地信奉上帝;否则苦难将会到来,那将是你们所从没见到过的……”
这时,虽然我又听到他抑扬顿挫的声音,却对这些再也没有感觉,两个身穿棕色长袍的修士走到母亲身边。比科指挥着他们。
“多美尼科,”他对其中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修士说,这个修士长着一个大脑袋和一双无神的眼睛,“我会让女人们让出一条路。你们来把她抬起来。”他指了指仍然在抽搐着的母亲,“把她抬出去。马西亚诺,如果他需要的话,帮帮他。”
扎鲁玛和我都没有后退。“你们不能移动我的母亲,这会伤到她的!”我坚持着,语气中带着愤怒。
多美尼科默默地听着,然后,他静静地推开扎鲁玛保护母亲的胳膊,抓住了母亲的腰。
他轻轻将她抬起,逼得扎鲁玛退后。母亲混杂凌乱的卷发离开了我的腿, 我徒劳地仍想托住她的头。在母亲剧烈抽搐的胳膊前,多美尼科只是畏缩了一下。他将我的母亲扛在肩上,就像背一袋面粉。母亲的腿踢打着他的胸膛,手锤打着他的后背,但他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停下!”扎鲁玛向其中一个修士喊道。她看到女主人的样子变得非常骇人:头发全都披散开来;更糟糕的是,她还伤到了眼睛,已经肿胀得睁不开了;颧骨也是暗红色的,并且闪着光,应该是淤血。
“把她放下来!”我冲着多美尼科叫嚷道。我试图站起来,但有人踩住了我的裙边,我又一次摔倒在地。
“让她站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人们让出了一块地方,一个强壮的男人俯下身把我扶了起来。我站起来,喘息着。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双陌生人的眼睛,这个男人身材高大瘦削,穿着一件参议士的衣服。他是个有地位的人,每两个月就会有十二个像他这样的人被选出来给八位贵族执政官做参议士。他也看了看我,虽然素未谋面,但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像是认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