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美尼科跪在他的主人身后,睁开眼睛,正好与我父亲四目相对。他的表情写满了不容错辨的胜利。那是一种沾沾自喜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什么上帝的神圣和正义 ;在他眼中闪烁着谋算,这无比的邪恶和冷酷使我忘记了呼吸。
多美尼科快速地扫了一眼我父亲,又把他的头转向我母亲躺着的那个桌子;然后,他又缓缓地把脑袋冲向我。
父亲看到这一切,畏缩了。
“跪下。”多美尼科重复着他主人的话。
父亲的胸膛上下起伏得非常厉害,甚至随时会炸裂开来。然而,他用手捂住了脸,在比科旁边跪了下去。
多美尼科笑了,又闭上了他的眼睛。
但我决不会低头的。扎鲁玛也不会。我不明白这个大个子修士是怎样使父亲妥协的 ;我只知道父亲最终毁了自己。
我守着母亲的身体,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轻视过父亲。我的确非常轻视他。这一刻我说不出我最恨的人究竟是谁,是上帝,吉罗拉莫,多美尼科或者是我父亲。所以我决定恨他们所有人。
第17章
在她接受了来自圣马可神父最后的仪式之后,母亲被抬上了马车。大多数礼拜者都已经散去了。虽然我非常痛苦,但还是注意到那个帮我站起来的男人正站在教堂的楼梯上,看着我们。
我们一路往回行驶。母亲被包裹在染红的白貂皮和翠绿的天鹅绒里,毫无生气地躺在父亲怀里。他不让任何人触碰她。比科要求陪同我们回去,虽然对于这个人的出现我非常厌恨
,但他的痛苦却是真实的。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真的让他无法承受。
但父亲却没有去看比科,僵硬地坐在他旁边。父亲为母亲的灵魂小声祈祷着,一直念着圣母玛利亚和天父的名字。当比科也开始祷告的时候,父亲顿了顿——好像并不希望他为我母亲祈祷——但最终他并没有阻拦,而是继续祷告下去。
我把目光转向窗外。人们都非常小心地走在结冰的街道上。寒冷摧残着他们的脸,但他们却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好像根本就没有把死放在眼里。
我觉得父亲既可怜又可恨。同时,我被一种责任感包围着,而这种感觉指导着我的行动,直到我们最终回到家中。等马车停在我家的马厩前,我第一个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