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空气清新,只是日出时一些乌云挡住了阳光;风中夹杂着大雨将至的气息。如果不是我非常希望见到朱利亚诺,或者父亲不是非常想去听先知者的布道,这样的天气一定会使我们呆在家里。
圣洛伦佐教堂外面的信徒似乎比昨天晚上还要多;即将到来的坏天气丝毫没有减弱他们的热情。
我又要去看比科公爵油头滑脑的嘴脸,还有多美尼科,他帮我们在讲道坛前面找了位子,然后就又消失了。我有些紧张,丝毫想不起仪式和布道都有些什么内容;但是吉罗拉莫的开场白却深深刻在了我心里。
“我们要拿着上帝赐予我们的利剑,坚定地砍向大地!”他大声叫嚷着,言辞激烈,很多人倒抽了一口气。
祈祷者们立即陷入了沉静。在这个大教堂里只留下吉罗拉莫的吼叫声,痴迷地宣布着上帝的想法。
吉罗拉莫说,上帝已经和他说话了。他昨天晚上想要写些关于世界末日的布道辞,但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语——直到上帝把这一席话亲自告诉他。
上帝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对于人间的一切已经非常愤怒。只有这些忠诚于他的人们才能幸免于难。他说得是这么有根有据,连我都感觉到有些害怕了。
空气温暖,闷得厉害。我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忽然觉得如果再不离开人群,我就要大病一场了。我猛得抓住了扎鲁玛的胳膊。她一直都在等待我的信号。但一看到我明显的不舒服,她紧张起来。
“她病了。”她和我父亲说,但他正全神贯注地听着预言,没有听到扎鲁玛的话。扎鲁玛就自己带着我推开人群,去外面呼吸凉爽的空气。
吉罗拉莫的布道在人们嘴边相互传诵着,在教堂的楼梯上,一个农民向在那里等待着的人们大声呼喊着。
悔悟吧,噢,佛罗伦萨!母亲们,为你的孩子们哭泣吧!
翻滚的乌云使傍晚的天空黑得像深夜。一阵寒风吹来,带着阿尔诺河水的咸味。走出拥挤人群的感觉真好,虽然我现在非常急迫地想知道朱利亚诺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们再次来到教堂的花园中;我推开门。里面充满了黑暗,只有树木的黑色阴影在微风中摇曳,树梢上挂着刚长出来的嫩芽。
朱利亚诺并不在这里。
我想他还没来。于是提高嗓音对扎鲁玛说道,“我们等等吧!”
我站在那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扇敞开的铁门,希望能从黑暗中看到他和侍卫的身影。扎鲁玛不抱希望;她的脸望向没有星星的天空,关注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远处,我们听到微风传来一个男人令人厌恶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