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让我在那里等她,接着就离开了。她一会就回来了,显然没有得到我所期望的消息。“没有消息,小姐。马车还没有回来。”
我把指尖顶在太阳穴上:“我不能等她了。”
“那就让我做您的伴娘吧。” 劳拉说,语气平静而理智。“朱利亚诺大人在家里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能做他新娘的伴娘是我的荣幸。”
我吸了口气,点点头。现在这种情形要求婚礼尽快举行,在我们还没有被发现以前就要结束。
劳拉打开教堂的门,朱利亚诺同神父正在神坛前等候着。他俩旁边是雕刻家米开朗基罗——真是个惊喜, 谣传说他一个月前跟皮埃罗吵了一架后就去了威尼斯。他在场让我感到浑身颤抖。 那种感觉就像是知道比科竟然会被梅第奇家族接受并关怀一样。 这真是糟透了,我的婚礼上出现了另一个吉罗拉莫的追随者。
望了一眼等待的新郎,我的不安顿时消失了。朱利亚诺看着我,充满喜悦、渴望和恐惧。甚至神父拿书的双手也在颤抖。看到他们的恐惧,我自己的反而消失了。
我在这反常的宁静中朝前面三个男人走去,劳拉拖着我的裙裾。我沉浸在祈祷室的光辉中。神坛高台处,是一幅壁画。描绘的是圣婴基督被圣母玛利亚和天使们膜拜的样子,十分精美。左侧墙上是一幅色彩更加浓郁的壁画。描绘的是东方三贤士倾向圣婴的情景。
离我最近的年轻贤士,一身佛罗伦萨装束,被一匹装饰着红与金色的白马驮着。坐在他身后的是我认识的面孔:老皮埃罗 ·德· 梅第奇和他年轻的儿子们洛伦佐(明显很纯朴,甚至还停留在充满了理想的青年时期)和英俊的朱利亚诺。
洛伦佐朝圣婴的方向望着,他的兄弟面向出席的观众,向远方不知何处望着,表情异常肃穆。
我在墙角认出了乔凡尼·比科英俊的脸,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虽然时近中午,教堂内还是很阴郁。几支蜡烛燃着,烛光摇曳着墙上的纯金叶片,凸现出惊人的色彩:粉红与珊瑚红、青色和绿色的天使羽翼和鸟儿;红色与金黄的装饰;白蓝相间的天空;墨绿的树木和小山。
“停下,小姐!”仆人劳拉停了下来;从壁画上回过神来,我四处张望着, 迷惑不解。 直到神父示意,我才看到脚下的干玫瑰花和其他散布在地上的花环。
朱利亚诺屈膝把花环折成两半,姿势优雅。
我被这样的求婚彻底打动了。他起身,拉着我的手,一同站在神坛旁边。
虽然年轻激动,朱利亚诺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他转向米开朗基罗,就像担负着一生中最为重要的责任一般,坚定地说道:“戒指。”他也许不能给我婚纱,一个聚满了人的大教堂,甚至我父亲的祝福,但他给了我他所能给予的一切。
米开朗基罗把戒指给了朱利亚诺。他们之间有种共谋者之间的默契,这使我一度以为他们是好朋友,甚至兄弟,拥有共同的事业、同样的秘密。这也使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