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童對他雖有幾分欣賞,但猶豫許久,還是咬唇不語:“難道你想要你的同伴也被詛咒嗎,商吹玉?”
商吹玉渾身一震,雖然有氣無力,但竟然真的抬起手:“老師……”
鳳曲止住他的話頭:“你別說話!”接著瞪向道童,“你們觀天樓和宣州府衙到底隱瞞了多少?我昨晚已經和蛇……”
三樓驀地飛出一把摺扇,直襲道童面門。
道童眉心微鎖,拂塵倒提一撲,堪堪揮開摺扇,抬眼看向三樓擲扇的人:“秦……娘子。”
秦鹿推門而出,倚著闌干。
這一舉動,既震住了在場的黑袍人,也叫停了鳳曲沒有說完的話。
秦鹿居高臨下,輕斥:“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道童的面色晴晦不定,半晌,默默嘆息一聲,朝他一禮:“秦娘子,貧道也是奉命辦事,倘若是你,應該可以理解才對。”
秦鹿靜靜看了一會兒:“你們有什麼根據斷定他們被詛咒了?”
道童答:“如果發現是誤會,當然會送回來。我們也不希望考生平白無故地折損,這畢竟都是人命。”
秦鹿輕輕一笑:“……都是人命?”
接著他便慢條斯理地道:“如果我們不肯交出同伴,你們就不會提供任何藥材。即使他們真的只是風寒,也要在這裡活活熬死,是不是?”
道童沉默片刻:“是。”
“既然如此,就不用講什麼情理。規矩之下,哪有什麼人命。”秦鹿道,“夫君,你也別叫商吹玉為難了,就算只是傷風,要是好端端傳給了你,他不得腸子都悔青了?”
鳳曲一僵,咬牙道:“可是——”
“代我轉告‘搖光’,要帶走我們的人,可以,但他的一切診治,我只放心穆青娥親自來做。”
眾人都面面相覷,一時無法理解,足以和“搖光”平等對談的人,該是何等身份。
但道童竟然沒有斥責他的態度,而是掙扎一陣,點頭:“貧道會盡力斡旋。”
秦鹿卻道:“不是‘斡旋’,是必須。”
他的唇邊含笑,依然是嬌滴滴的女聲,語氣卻讓人不寒而慄:“否則,能不能從這兒帶走人,你們大可以試試看。”
“……”
最終,道童退了半步,對秦鹿深深躬身:“貧道明白了,就按秦娘子的意思辦。”
鳳曲仍有幾分不甘,但商吹玉已經掩住口鼻,刻意和他拉開距離。
搶在鳳曲說話之前,商吹玉壓低聲線道:“老師,我沒事的。”
穆青娥也道:“我會照看好他。”
似乎是為了讓鳳曲死心,穆青娥遲疑片刻,還是湊近過來,耳語說:“……的確感染了。”
鳳曲徹底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