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不要再奪走他現有的親友。
阿珉咬緊牙關,斥道:“你能不能堅強一點?你沒受過剜眼的痛苦,也不知道失明的感受,你什麼都不懂,只知道逞一時意氣,那群和你非親非故、萍水相逢的傢伙,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這麼看重?!”
鳳曲被他訓得一噎,卻難以置信地反問:「你是這麼想他們的?」
“你的命聯繫著且去島的命運,想為陌生人犧牲,我不同意。”
「可是你也說了這是我的命!我要死要活都是我自己的事,你又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憑我就是你。”
「你才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我,你從來就不懂我!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只是空口無憑說什麼前世今生,我又憑什麼要相信你,說不定你只是一個奪舍的野鬼,且去島根本不會出事,不要再拿那些假話騙我了!!」
阿珉渾身一抖,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是鳳曲在竭盡全力和他爭奪身體,再這樣僵持下去,兩魂還沒爭出結果,身體倒是會先垮一步。
但在那口鮮血之後,鳳曲也瞬間萎靡下去,暫且不再做聲。
阿珉閉眼忍怒,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我瞞你的,比起他們瞞你的,究竟是誰更多?”
「……」
“沒有他們,我照樣能帶你走去朝都。可沒有了我,沒有這身武功,你以為他們還會在乎你嗎?”
「………」
話剛出口,阿珉便察覺到自己的失言。
鳳曲不再反抗,他也不欲再說,方才被胡纓算計和被鳳曲反駁的怒氣正交織著,叫他分不清哪團怒火更盛。值此時候,唯有沉默才是唯一的良方。
偏在此時,一條小蛇從林間鑽了出來。
它的蛇尾卷著一片葉,嘶嘶吐著蛇信,游至阿珉的腳邊來回打轉。
那片葉子飄落到阿珉的腳面,阿珉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看出什麼玄機。
倒是鳳曲悶悶地開了口:
「……那好像是小野的葉笛。」
“………”阿珉定睛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那和尋常葉子有什麼差異。
但蛇和葉子的組合,的確會讓人聯想到那個奇怪的小野。
這樣一看,又想起除了隊內四人之外,鳳曲還在跟花游笑、小野之流糾纏不清,阿珉越看越覺得心煩:“我不懂你,你倒懂他們。”
接著,他便一聲冷哼,自覺讓出了身體,鳳曲還在發愣,便感到身體一輕,阿珉不發一言地慪氣去了。
說什麼不懂彼此,說不定就是因為太懂了,連吵架都更擅長直戳痛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