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的個性!依我看,秦世子現身人前,不見得就是要和縣衙為敵。保不準是有求於我們,或者也是迫不得已……”
“剛說美人,不是還說世子是攔了去抓穆青娥的人嗎?”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推論道:“莫非,穆青娥就是他要找的‘美人’?”
朱縣令氣得牙癢,一掌拍在桌上:“我自認不曾得罪瑤城,他竟為一婆娘就鬧得觀棠縣這副慘樣。明明是他們先行縱火,今晚秦鹿在此,本官就放那幫痞子一馬,待到秦鹿離開宣州,我再和他們論個究竟!”
幕僚問:“卻不知大人為何要同穆青娥為難?她不過一介女流,多日留守地宮診療病患,倒也辛苦。雖說穆青娥不曾治出效果,但也犯不著捉她治罪吧?”
他問出的,也是在座絕大多數人的疑慮。
可朱縣令哪裡能說,穆青娥不是沒有治出效果,而是效果太過,已經掀了宣州的天去。
不過在場無一不是人精,見他忽然沉默,一番眼色下來,也都猜得七七/八八。
穆青娥到觀棠之後,做過最惹注目的事,無非就是宣稱“瘟疫”而已。朱縣令連蛇妖詛咒這麼荒誕的說法都不阻止,甚至玩鬧似的派人捉妖,卻對穆青娥的瘟疫之說避如蛇蠍,唯恐傳進百姓耳朵。
只是這副態度,反而能證明太多東西了。
“……朱大人,既然秦世子的意思是讓穆青娥治療病患,我們也不妨順水推舟,便宜行事。等到瘟疫……詛咒平息,秦世子再來為難,也要惦記我們協助有功,鬧到府衙乃至聖上御前,總剩幾分薄面。”
幕僚紛紛稱是,都覺得這已經是上上之策。
但朱縣令的神情並未轉晴,而是更加的陰雲密布,俄而,他發出一聲嗤笑:“府衙?御前?觀棠人人自危,難道府衙還不知道?連府衙都知道,遲遲不到御前,你們以為是我一人手眼通天?”
眾人一愣,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朱縣令已是窮途末路,說話也越發不忌。幕僚聽得一身冷汗,各自側目,都想提早告退,卻見朱縣令頹然仰在座上,只剩一雙拳頭緊握,好像還在等待什麼。
須臾,又是一道人影穿過重簾,疾奔來報:“大人!派去觀天樓的人回來了!”
朱縣令猛地坐起:“胡纓怎麼說?!”
來人卻是一僵,垂首答道:“……觀天樓沒有接待我們。”
“什麼?”
“胡大人撤去了在百里酒莊的部署,觀天樓……對我們閉門不見,說是‘搖光’大人和胡大人共同的吩咐。”
朱縣令的面色徹底蒼白。他的雙腿一軟,竟然從座上滑跌下來。
周圍幕僚連忙上前攙扶,又感到一陣夜風從背後襲來,吹得眾人發冷,只能壓下驚悸寬慰縣令:“大人別著急,還有府衙的消息沒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