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吹玉輕輕點頭:“那是很寶貴的經驗。”
鳳曲道:“當然寶貴,否則我該怎麼伺候好這麼難辦的你?”
商吹玉:“……”
商吹玉悄悄垂下眼瞼:“果然是因為我太難纏,老師才離開我嗎?”
這回輪到鳳曲語塞了。
他無言半晌,實在忍俊不禁:“你不會認真這麼想吧?”
商吹玉見他發笑,也跟著笑了起來:“現在不會那樣想了。”
“只是現在?那以前真的這樣想過咯?”
“……很久以前。”
“是什麼時候想開的?”
商吹玉的腳步頓了頓。
曹瑜等人都已漸漸走遠,他們兩人微有落後,但不著急追趕。
這樣閒庭信步的心情,好像是第一次降臨在他們身上。
從前總是兵荒馬亂,難得有了交心的夜晚,鳳曲卻緊跟著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商吹玉答:“和您重逢的那天,您說不再記得我了,我也覺得很好。”
“為什麼?”
“……在您遇到意外和您厭煩了我之間,我寧可是‘厭煩’;但在您厭煩我和您忘記我之間,我希望那只是‘忘記’。”商吹玉輕聲說,“老師每次出現,都給出了最讓我開心的答案。所以我也漸漸有信心,相信我可能是有存在的意義的。”
鳳曲靜靜看著他,遠處火樹銀花、千燈如雨,人聲壓下了心跳,千言萬語都化成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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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想通了所有。
一個五歲的孩子,失去他的庇佑,理所當然會被鳳儀山莊的人再次找到。
吹玉最終還是回到了鳳儀山莊,這好像是命運在嘲笑鳳曲的徒勞。
但即便商吹玉按照劇情變得乖張暴戾,在傳聞中成為將僕從剝皮抽筋之人——鳳曲猜想,能讓他怨憎到不惜弄髒自己的手的“僕從”,恐怕就是十一年前燒死了柳姬的那幾個人。
他的確和劇情並無二樣,一如五十弦描述的那般孤僻傲慢。
可宿命之外的努力絕非毫無意義。
柳吹玉是個天賦異稟的學生,他已經從鳳曲那裡學到了最重要的一點。
商吹玉回到山莊,是為了給母親報仇;
柳吹玉回到山莊,是為了活下去,等待約定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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