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找到的只有唯一一個能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
——傾如故。
它只想讓傾如故死在它的劍下。
讓它百年的仇恨得以消弭。
讓它百年的愧怍得到解答。
“我想問一個壁畫裡沒有提到的問題。”鳳曲輕聲說,“師祖最後一次自殺時,您為什麼沒有再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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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得救他。
一如多年以前,他從乞丐堆里救出年幼的他。
只是當時的他們都不知道,那個從天而降的“如故哥哥”,會成為他這一生最深最恨最懼怕的夢魘。
那把斬盡天下惡徒的寶劍,會奪走他發誓要守護一生的至親。
“你這孩子,做飯也差一點、殺人也差一點、學劍也差一點,真沒辦法,以後就叫你‘未央’了吧。”
商瑤笑著打趣:“聽著不太吉利啊。”
傾如故哼一聲:“吉利不吉利,是給外人聽的,自己的名字,自己喜歡就足夠了。未央,你喜不喜歡?”
未央仰望著那三個即將改變他一生的少年:“喜歡,如故哥哥取什麼我都喜歡。”
“對咯,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傾如故大笑說,“差一點也沒關係,哥哥會保護你,你差的那些,都由哥哥給你補上!”
應須行聽得忍俊不禁:“傾兄欠缺的好脾氣,未央也幫你補上了。”
“那不是剛好嗎?我和未央彼此彼此,這才是真正的兄弟嘛。”
總是什麼都差一點,所以他才叫未央。
他離說服兩個哥哥剖出“神恩”差了一點;
他離從扶桑手中換得解藥差了一點;
他離保住危樓兩百條性命差了一點……
他無家可歸,只能易容追在傾如故的身後。看著傾如故一次又一次的自殺,他便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相救。
傾如故也變得差一點。
差一點死掉。
差一點讓他報仇雪恨。
未央記不清自己救了傾如故多少次,以一個無名門生的身份,他漸漸又要習慣了和傾如故的相處。
直到最後一次,傾如故把劍刺進自己的胸膛,未央依然有機會救下他的性命。可那雙總是沉浸在醉意和癲狂中,本該渾渾噩噩的眼睛,那一天竟然出奇地清明澄澈。
傾如故直勾勾看穿了他。
看穿了他的易容,看穿了他的惶恐。
“是你啊、果然是你啊。”傾如故笑著咳出血來,“……只有未央會一次又一次地救我,可未央分明最不該救我。”
仇恨迭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