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娥當然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但她比起其他人,仍有概率賭到秦鹿——假設那確實是“天權”的話。如果是秦鹿,那她就算是賭贏了。
可惜有栖川野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穆青娥只能默默掃了一刃瑕一眼,便舉步踏上向左的台階。
九九八十一步,通向一扇緊閉的殿門。另一端,一刃瑕的身法遠比她快,已經更早一步推開了門,閃身走了進去。
穆青娥閉了閉眼,推門而入。
濃郁的、刺鼻的、厚重的腥臭立刻包裹了她。殿內沒有點燈,只有無數的窗戶透入月光,映亮了那滿地破碎的屍肢。
胃裡頓時翻江倒海一般,穆青娥躬身乾嘔起來。而剛低下頭,入目就是半顆血淋淋的眼球,穆青娥雙腿驟軟,驀地跪了下去。
卻有人的腳步聲自上而下地傳來。
一步、一步,仿佛敲打她的脊背。
穆青娥連忙爬起來拉門,可進來時輕而易舉的殿門,此刻竟然紋絲不動。只有逼近的腳步聲,和越發清晰的喘息聲。
“……考生請往西南角選擇兵器。”角落有人偶一卡一頓的話音響起,“您即將面對的對手是,偃師大人。”
慘白的月光投了過去。
那是一張兩頰凹陷、毫無血色的臉。
他好像從未換下這身遍經屠場的血衣,此刻甚至有蠅蟲圍繞著他嗡嗡作鳴。
穆青娥的心跳都停下了。
她,大概賭輸了。
第077章 兩俱傷
西南角的落兵台上陳列著十數把兵器,刀槍劍戟一應俱全。
“玉衡”猶如殺神一般,靜靜地等在她的身後。他像熟稔的劊子手,一舉一動都看不出留情的意味。
穆青娥猜不到這裡曾有多少人涕泗橫流地求他網開一面,也猜不到曾有多少人孤注一擲……那些流連的亡魂,說不定都遮蔽遙遠的月。
——秦鹿那邊也是如此嗎?
為了和“玉衡”繼續這個荒誕的遊戲,秦鹿也如他一般奪走了這樣多的人命嗎?
鳳曲他們此時又在何處……他們知道這裡的一切有多荒唐嗎?
穆青娥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在武學上的天賦實在不足掛齒,很難成為“玉衡”的對手。但前世悽慘的經歷也讓她有所警戒,這一世,她也並非毫無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