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燈玄,莫飲劍和桑拂又都帶傷,自己也只有一把軟劍可用,怎麼看都已落了下風。
白不簪越想越驚,越發仔細地留意起鳳曲的動靜。
毫無疑問,這少年一身的外傷都很嚇人,嚴重處深可見骨。或許正是因為疼痛慣了,連這些傷都傷不到根骨,哪怕落井下石,也下不到痛處。
但,他用左手劍,明顯是有些遲滯的。
一個猜想在白不簪的心頭放大,她將軟劍越攥越緊,終於下了決定。
——她要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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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七弦琴,白不簪的武器還有一把軟劍。
軟劍攜帶便利,但用起來卻極富考驗。大多數人未必能用好軟劍,但敢用軟劍的人,必定就有他們的依仗。
鳳曲正和燈玄說著,忽覺冷風急吹。
轉過眸去,只見那把劍曲成九折,柔若綢緞。銀光猶若靈蛇吞吐,玲瓏百竅,來去無常。
白不簪能在群英榜上位居前四十,果然身手不俗。
鳳曲低眼提劍匆匆格下一擊,便感到被她陰冷的殺意纏上。更要命的是,白不簪的眼光犀利無比,好像看出了他右手的傷勢,劍勢綿綿痴纏,屢屢見縫插針,細心得令人生畏。
鳳曲一時落入守勢,不得不迭步回撤。但他負著商吹玉,速度上難免落後一截,同白不簪這樣的高手對戰,一息便是死穴。
不出三步,白不簪趁隙而入,擦破鳳曲右上臂的一角。一串青黑的血珠凝濺在半空,白不簪雙眸微狹:“傾少俠中過毒?”
鳳曲不言不語,咬牙用劍相抗。
幾番交鋒下來,白不簪越發心驚:
早前只聽說傾鳳曲殺死榮守心的一戰,但榮守心常年飼蠱,誰也說不清他是真的死於傾鳳曲之手,還是自作自受,讓傾鳳曲撿了個漏;
而今讓她親眼見識了傾鳳曲的功夫,明明是和自家少主差不多的年紀,心性武功竟然都無可挑剔。若不是他要帶著商吹玉,筋脈中又有舊毒,顯然不敢全力以赴……恐怕連她都無法拿下。
越是料到鳳曲此後不俗,白不簪越是殺心大盛。手中軟劍漸漸從重創的意圖轉為擊殺,角度也越發刁鑽起來,劍劍都尋著命門追去。
鳳曲背負吹玉,不得已撤身脫戰,連縱上樹,試圖把吹玉藏進樹冠再和白不簪動手。可白不簪哪裡能讓,提步追躡,鳳曲在半空中反身一劈,毫無章法的一劍,卻凝聚著極其銳利磅礴的劍意。
白不簪心神一凜,嚴陣以待。
但她無論如何也沒料到,鳳曲背上的商吹玉被他拋上樹枝,不知從何時恢復了清明,竟然微微睜開雙目,於樹冠中露出半張冷若冰霜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