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不外如是。”
秦世子哼笑一聲,別過眼去:“就憑他?還差得遠呢。”
偃師玦便被眾人遺忘了。
他感到難以呼吸,卻不知道秦世子的藐視是對他,還是對他的哥哥。但他至少能確認一點——他作為“偃師珏”,和此地毫不相配。
他還是更喜歡做哥哥的“阿玦”。
就算是有缺之玉也無妨,他只要在夕陽下被哥哥抱一抱,就沒有什麼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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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一個月的課程結束,偃師玦便如乳燕投林一般奔回明城。
分別前同窗的不舍他一句都聽不進去,要不是秦世子拉著他左右逢迎,偃師玦幾乎就要撐不過最後一天的寒暄。
好在,他終於回來了。
他馬上就能換回“偃師玦”的身份,再也不必和那幫貴族子弟拉扯。
然而哥哥的心愿似乎不止於此。
“張道長回明城了!”哥哥說,“走,我們去找他證明,你不是什麼災星!”
偃師玦愣愣地被他拽著,想說不要,卻看到哥哥只是一個月就變得面黃肌瘦、遍體鱗傷。
一定是平日那些動不動就找他撒氣的僕人,把哥哥認作了他。
所以哥哥更加急切地想要證明了。
哥哥……在憐惜他。因為憐惜,哥哥才想證明他是個好孩子。
不能讓哥哥失望。
偃師玦想,他就得做一個好孩子。
可是——
他確實是對天發誓說要做好孩子的。
可是哥哥聲嘶力竭也叫不開張道長的門。
偃師玦才想起是衣飾的原因,偃師珏還沒換回本屬於他的衣服,在張道長看來,他和泥巴堆里廝滾的爛草沒什麼兩樣。
偃師玦便穿著華衣前去。門房一見了他,忙不迭傳話入內。不出半刻,張道長挺著大腹便便,氣喘吁吁來迎:“哎喲,偃師公子!”
偃師珏忙道:“張道長,不知能否移步府內?我們有事相求。”
張道長卻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對偃師玦笑臉諂媚:“偃師公子怎麼一個人來了,令尊近來如何?”
偃師玦還沒學會那些複雜的謙詞敬詞,被他盯著,只好學著秦世子的態度冷冰冰答覆:“來就來了,別多問了。”
偃師珏碰了碰他:“禮貌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