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凡是姓有栖川的,沒一個善茬,離他們遠點;
“其三……”
康戟長長哼出一聲,捏他鼻子的手指驟然加緊,疼得鳳曲溢出一聲悶哼。
康戟才道:“以你現在的水平,就別去朝都送死了。你師父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歲,他自己也該清楚——就算沒有扶桑的蠱,他也不剩幾年壽數。”
鳳曲驀地睜大眼睛:“你胡說!我師父是天下最厲害的劍客,他還這麼年輕!”
習武之人向來強健,何況傾五嶽一向無病無痛,怎麼可能不剩幾年壽數。
他的反應卻都在康戟的意料之中。任憑鳳曲怎麼失態,康戟負手閒庭信步似的又走遠幾步,仰頭看向窗外將出未出的旭日,沒來由地一笑:
“好人不長命的道理,自古而今都是如此咯。”
“你——”
“傾五嶽忘了太多教訓,才把你教得這麼循規蹈矩。實際上,不管是你父親,還是沈呈秋,都足夠說明……”康戟轉回頭來,“打暈看守私自潛逃的,真的是「你」嗎,傾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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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雙帶笑的眼睛直視,鳳曲竟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康戟是圖什麼,但他的確沒有從康戟身上感受到什麼殺氣。康戟始終都是一副平靜從容的模樣,好像對他的一切都盡在掌握,就連他和阿珉之間的差異……
可尋常人真的會猜到這種鬼神之事嗎?
鳳曲壓下心驚,儘可能保持表情,扭頭說:“就算是我一時想偏,難道那樣就算失敗了?”
康戟探身推開窗戶,日光大片傾落入內。他從窗外折了一節樹枝,搭在掌心把玩。
“我說過了,老祖最煩那些喊打喊殺的江湖習氣。你們小孩聽多了大俠名號,真以為獨行江湖是什麼風光無限的好事,才不懂那些臨到頭了只剩一人的傢伙……”康戟話語一頓,眼神不知何時暗了下去,淡淡說,“若有選擇的餘地,誰稀罕當什麼‘名俠’。”
鳳曲便乖覺地噤聲了。
如果康戟的同伴真是沈呈秋和他的父母,那麼康戟口中“臨到頭了只剩一人”的傢伙,顯然就是指他自己。
“再不行,你就隱退吧。”康戟道,“再換個名字身份,藏在市井之間,也別回且去島。”
他說著,從樹枝上咬下一片葉子,其餘殘葉被他搖落,簌簌飄了一地。
康戟卻似心不在焉,信口說:“變數太多,連老祖也力不從心……居然說一個十六七歲的小輩能毀了大虞?我不信。說那妖怪能挽救大虞?我更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