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過長巷,豁然開朗。
這裡約是個類似集市的地方,但沒人販賣琴棋書畫之類的雅物,而是民間常見的市口。鳳曲來得早,正趕上熱鬧,挑擔游賣的貨郎都在這裡歇腳,居民也都聚到坊中採買。
街上還貼著一些飽經風雨的榜文。
如懸賞的通緝令、如新發的市令。也有私人貼上的招租、募工、求物之類的文書。
鳳曲靠近了看:
“三兩銀,求購村七戶六朱大屠的左胳膊?”
還有五兩銀,求購村十二戶三程富的小女兒;九兩銀,求購西坊明來客棧二樓左三客人的人頭……
鳳曲的頭皮麻了一瞬:“這都能買?”
話音剛落,身邊就有人唰地撕下了九兩銀的那張。
鳳曲扭頭看過去,那是一張俏生生的小孩臉,身量還沒到他的肩膀,冷若冰霜,眉眼卻無端和阿枝有些相似。
鳳曲脫口而出:“……阿枝?”
小孩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冷冰冰答:“你認錯人了。”
是個女孩的聲音。
也是,她瞧著比阿枝要高,五官也更秀氣。
女孩很快鑽進了人群,鳳曲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那孩子好像是揭了一張買人命的榜。
「她不是本地人。」阿珉說,「口音和玉城的不一樣。」
玉城的口音極重,就連莫飲劍也不免俗。那姑娘的官話卻很清晰,字正腔圓,更像靠近朝都一帶的居民。
“該不會,她也是考生?”
「那個被買命的‘客人’,說不定也是考生。」
近日會落腳客棧的,的確很可能都是考生。
鳳曲心中一沉,拔腿想往明來客棧的方向去找。輕風捲起張貼處上搖搖欲墜的榜文,忽有一面飄到他的眼前,正正中中地貼了滿臉。
鳳曲揭下一看:“五兩銀,請一幅人像畫。”
在一眾血腥的懸賞中間,這份工作算是最溫和的。
在外邊,除非畫師小有名氣,一幅人像畫絕開不到這個價位。
難道是因為當地居民都忙著研究更加高深的學問,無暇搭理畫畫書法之類的雜項?
總之,鳳曲決定把榜文卷好帶上。
榜文落款寫著僱主留下的地址:
明來客棧二樓左六。
和那個即將受害的客人倒挨得很近。
“我覺得這是天意。”
「你要把人當竹子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