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召見了商別意的莫憐遠,心裡又在琢磨著什麼?
除了相信燈玄,他還什麼都看不明晰。
燈玄的住處在十步宗左偏院中的客房,甚至還有單獨的小客廳。
幾人走入其中,燈玄彎腰點一盞燈,持起撣子掃開桌椅的灰塵:“小僧外出幾日,疏於清掃,諸位見笑了。”
鳳曲壓著急火,搖搖頭:“大師不用客氣,我只想請教……”
“睦豐縣。”燈玄心知肚明地接過了他的話。
桑栩也沒有進拂衣樓去,似乎是警惕他們,一路尾隨過來。
燈玄倒不介意,淡笑著許他入內,逕自道:“聽說空山老祖和紫衣侯在睦豐縣相鬥。老祖事先留了一道陣法,可斷‘鴉’的支援,使紫衣侯不得不孤軍奮戰。此陣是以十方會的兩名小童為眼,活人獻祭,殘忍之餘,卻也厲害非常,以紫衣侯的武功,竟有五日不能脫陣。”
“……那兩個小童呢?”
“自是死了。老祖在睦豐縣聲望頗高,百姓愛戴,大多願意襄助。兩名小童借著百姓的掩護隱下身去,後來紫衣侯大開殺戒,才逼得小童暴露。”
靜了半晌,燈玄問:“看上去,傾少俠也曾在睦豐逗留?”
鳳曲面色恍惚,久久沒有回答。
燈玄的敘述還算平靜,一旁的桑栩卻忍不住發嘆:“‘鴉’那幫人——為了找到陣眼,紫衣侯砍死了六七個客棧的夥計,兩個小孩被逼得走投無路,自己沖了出來。一個給夥計擋刀,當場重傷,另一個拖著他跑,最後一起撞死在界碑上。”
鳳曲的身體晃了一瞬,終於軟坐在燈玄準備的座椅上。
冰冷堅硬的觸感叫他回了意識,怔怔抬起頭:“到底……死了多少人?”
“十來個吧……?”桑栩說,“紫衣侯走了,他徒弟還去清理。又逼死了幾個居民,光是那座界碑,他非要給人推了,說外人的血弄髒了碑。最後是睦豐縣的縣令撲上去,也撞碑了……唉……明明長得一副狗官的臉,糊塗啊……”
堂內燈光昏暗,鳳曲坐在一團黑漆漆的影中,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的存在。商吹玉略移腳步,守在鳳曲身邊,秦鹿和阿綾也隨之沉默,許久沒有發言。
燈玄沒有等到鳳曲的答案,但他的表現就是最好的答案。
年輕的僧人面上流露出一絲不忍,最後化為虔誠的合掌,慈悲地道:“阿彌陀佛,小僧已經決定為他們誦經百日,傾少俠倘若有意,也可來此堂中一道祈福。”
秦鹿問:“這麼多天的事情,都沒人去阻止嗎?”
桑栩撇嘴:“誰能阻止?官兵都打不過‘鴉’啊。”
商吹玉道:“十步宗不是和‘鴉’矛盾深重嗎?這麼好的機會,既能打壓‘鴉’,又能掌握民心,竟然不管?”
桑栩面上一紅,頓時啞了下去,好半天才結巴說:“可是、可是……那是紫衣侯誒。‘鴉’是沒什麼了不起,但紫衣侯……就算是天子來了也要禮讓幾分,我們、我們總不能比天子還逞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