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等到“鴉”誤傷到某個居民,十步宗就可扛起大旗,立即親臨戰場,向“鴉”及曲相和發起名正言順的宣戰。
而“鴉”,“鴉”在等慕容麒、十步宗以及更多藏在暗處的人的“忍無可忍”。
樓中琴音轉而激昂,孔清蘭的威望足以讓圍觀的居民心神一盪,漸漸慢下腳步,回歸了基本的秩序。
人潮聳動著外流,同時一點點衝擊著曲相和留在人群里的殺手。
湖水的波紋停了。
風不動、湖不動、人不動。
只有冥冥之中的棋局,依然在落下雙方豁出一切的棋子。
兩相歡又是一刀,淋漓的鮮血宛如天雨。
慘烈中,他笑意妍妍地挑釁莫飲劍:“早聞莫少主年少風流,原來還是個‘乖孩子’的類型嗎?比起我家師弟師妹,還是差得遠了。”
“你——”束天劍發出極怒的嗡鳴,莫飲劍當真快要忍不下去。
濯纓閣無數的鈴響卻在此刻加入了孔清蘭的琴。
一根梵杖驀地掃開長風,迴蕩的鈴音仿佛平慰著湖中沉沒的亡靈。舉杖的年輕僧人託身如塵,飄過湖水,杖身震開兩相歡的刀光。
兩相歡倒仰出去,險險懸在船外,只差一毫就要入水。
反觀僧人,另一隻手默默捻動佛珠,燈玄取代了兩相歡原本的位置,垂眼睥睨:
“——阿彌陀佛。世間因果循環,閣下妄造殺孽,不怕日後報應麼?”
兩相歡揚身掠回鄰近的畫舫:“連和尚也來多管閒事?”
“蒼生有患,人盡趨之。”燈玄攜杖行了一記佛禮,“覺恩寺的債,也應一併清算。”
覺恩寺燈玄!
被十步宗宗人撈出水面的唐惜朝等人面色豁亮。
此地能與曲相和抗衡的只有莫憐遠一人。所以,除非曲相和率先動手,莫憐遠和慕容麒都絕不能動。
奈何他們連兩相歡這一重都難以突圍,更別提逼得曲相和先下殺手,兩個前輩自是騎虎難下,不得不和曲相和長此僵持。
但燈玄就不同了。
他不是十步宗的弟子,又和兩相歡同屬青年一輩。更重要的是,燈玄的本領一定不在兩相歡之下,甚至逼得曲相和先行出手也猶未可知!
思量間,燈玄又是一杖格開兩相歡的劈殺。
他自八風不動,氣定神閒,兩相歡卻次次落空,煩不勝煩。終於厭倦了客氣的纏鬥,兩相歡豎起刀鋒,直剖向燈玄的命門。
而燈玄這才微微睜動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