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珠道:“師傅說,扶搖的用料都是當時最名貴的,即使受損,也不能輕易替換。幸好濟師傅生前留下了一批勉強可以充用的材料……”
鳳曲微怔:“能和扶搖相提並論的材料?”
秦鹿搖搖扇子,淡道:“慕容麒剛好被削斷了半條腿。”
這把輕盈的劍忽然又重逾千鈞,他甚至想推還回去,可手卻不捨得鬆開。
這是鳳曲第一次看到這樣漂亮的扶搖。
此前它經過傾九洲的借用,實在傷痕累累。雖然看得出是把名劍,卻很難讓人聯想到它最初的主人會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儒客。
現在,鳳曲卻有了那份熟悉。
一位青年近在眼前。
淵渟岳峙,沂水春風。
他沒有太銳太烈的殺氣,沒有過急過勇的匆忙。他如長霞、如行雲、如天地間從容自然的萬象。
扶搖所過,不行殺伐、不圖爭鬥,只謀太平、只求安寧。
慕容濟能留下的最好的材料,一定都在慕容麒的身上。
而慕容濟一生最盡心的劍,也贈給了他最信重的摯友應淮致。
所以慕容麒毫不猶豫承過了師父的心意。
“青娥,他已經去且去島了。”鳳曲說,“所以我也必須去朝都。”
穆青娥退步瞠目:“你說什麼?且去島誰去了且去島?我師父還在島上!”
“沒錯。逃到哪裡都不可能結束。
“我去見他,不為殺他,也不是恨他,更不是非要什麼解釋。”
鳳曲舉起劍,劍面如鏡,映出他澄澈清亮的右眼。
眼中有盛載著劍光熠熠,重重疊疊,都是少年和劍的殘影:“只是因為,即使我逃掉那些刺客,我也逃不掉且去島的養育之恩、逃不掉對曲相和的憎恨、逃不掉因我而死的人們……逃不掉,就只好面對。”
說著,鳳曲的眼眸忽而一暗。
“——嗖!”
一聲厲響,窗紙上驀然掙開一個破洞。
商吹玉坐臥床上,弓弦還在震顫,射出的箭卻已經穿破窗戶,正中獵物。
細微的氣流隨風而動,就在窗外,一陣慘叫掠過,重物跌落,似乎氣息斷絕。
幾人推門出去,外邊卻空無一人,只有一隻中箭的烏鴉垂死而抖。
斷羽落了一地,烏鴉氣息奄奄,嘎嘎地長叫著,五十弦“啊”了一聲:“是‘鴉’的烏鴉,它來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