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曲卻無暇回應他的關心,他鍥而不捨地喊著“阿珉”,然而一切都沒有回音。
驀地,鳳曲轉回神來,定定地看向後山。
第一絲異動,就是從後山傳來。而青娥他們,現在說不定還在後山。
鳳曲拔腿尋了過去,有栖川野悚然失色:“主人?!”
鳳曲轉過頭:“你快逃吧。”
他的聲線有些發啞,但比起之前的冷漠,莫名多了一絲有栖川野懷念的溫柔。
“您去哪裡?”
“我有我的事要做。”
“主人……”
鳳曲的背影停了片刻:“真的,逃吧。今天謝謝你。”
有栖川野還想說點什麼,昏沉的夜空陡然亮了一瞬。哨箭破空,來自定風塔的方向,那是侯英和侯順請求集合的呼喚。
而鳳曲已經毫不猶豫地趕向後山。
有栖川野的胸膛一起一伏,眼圈紅得滴血,卻只能咬緊下唇,轉身和他背道而馳。
鳳曲想不通阿珉為何會消失。
但關於這陣動盪,他確實聯想到了阿珉耿耿於懷的“沉島”。
如果師父只是想保常神醫平安,那麼一開始就可以讓他從靜思崖下坐船離開。
可是常神醫逗留島上,青娥去找也一直沒有回音。
只說明後山裡有師父非要叫人去守,而常神醫也非守不可的東西。
地上的裂痕越生越大,好像巨力相斥,硬生生地要把且去島分割成無數個碎塊。
鳳曲一路連縱帶奔,窮盡所剩的全部力氣,終於在茅草叢中捕捉到幾點鮮艷的血跡。循著血跡找過去,則是越來越曲折的山道和越來越茂密的長草。
“青娥——常神醫——衣秋——”
趙吉告訴過他,他們三人應該就在一起。
逆著逃難的鳥獸和蜂蟻,鳳曲吃力地尋找著。
雨水終於有了減弱的跡象,地動卻越來越頻繁,就在數十丈外,還有轟隆隆傾塌的山角。逸散的煙塵好像飄到了眼前,催他睜不開眼,喉嚨也跟著發澀。
奔走時,一叢斜生的荊棘絆住鳳曲的腿。
尖刺立即深入肉中,疼得他微微一嘶。
鳳曲低下頭,看到一枚格外顯眼的血腳印。看上去分外嬌小,應該是個還未長成的孩子或者姑娘。
就在此時,他的祈禱終於被上蒼聆到。山霧的彼端,同樣響起了沙沙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