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帶著輕笑,頗為驚異地詢問:“二師兄,你居然不想我死嗎?”
兩相歡不知道如何形容那張臉。
三更雪無疑長得很好看,是那種文質彬彬、俊秀清逸的好看。
他平日雖穿白衣,但材質紋繡都很考究,更像個世家公子。
錦繡衣衫、絲履珠冠,若不是總和他們一起行動,沒有人會想到三更雪是個殺手出身。
而且三更雪很擅長利用自己的臉。
他總是笑得親切溫和,老人小孩女人都喜歡他,就連他們豢養的烏鴉都很親近三更雪。
特別是在一幫陰鷙孤僻的殺手裡,三更雪更是鶴立雞群。哪怕知道這人一肚子壞水,大多數人也還是一意孤行地認定他是好人。
兩相歡不覺得他是好人。
但至少認可他是師弟,是自己要保護的人之一。
此刻,那張臉雖然還是笑著,卻好像脫去了平日的溫柔和煦。
在風雨中,他甚至眼睜睜看著三更雪的唇角耷了下來。
“師兄,‘鴉’也會期盼別人活著嗎?”
三更雪蹲在他的面前,冷漠地看著他剛剛止血的傷口,“好榮幸啊。如果十八年前來我家屠戮的殺手是你,你是不是會留下更多人的性命?”
兩相歡愕然地睜大了眼:“你在說什麼?”
而三更雪一手卡住了他的下巴。
兩相歡合不上嘴,也說不出話,他只能用惶恐而疑惑的眼睛注視三更雪,注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三更雪也不動作。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直到溫熱的涎水淌上三更雪的手指,他才驀然回神,好像被燙到一樣,嫌惡地抽回了手。
“三更雪,你到底發什麼瘋?我讓你去找大師兄是為你著想,你就非得和我對著幹嗎?”
“我討厭和蠢人說話。”
“你——”
三更雪輕輕地“噓”了一聲,將他一把扛上了肩頭。
兩相歡的傷口立即撕開,鮮血狂涌,疼痛襲來,他幾乎要昏厥過去,只能無力地拍打三更雪的後背:“鬆開我,好疼!”
“是啊,好疼。”三更雪說,“那時我也是這樣哭的。”
“……”
“二師兄,那個‘孌童’的傳言不是假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