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言碎語,不足掛耳。”
“你是這麼想,我也這麼想,但天下人不這麼想。”
“問心無愧,為何要管天下人的想法?”
秦鹿笑了。
笑得有些奇怪,至少讓商吹玉看得十分不安。
秦鹿這才高深莫測地回答:“因為……我屬意讓他來做下一任君主。”
商吹玉騰地站了起來,目露錯愕,難以置信地看向秦鹿。
儘管看不到商吹玉的表情,秦鹿好像也料到了他的反應,不等商吹玉說話,自己先歪著頭大笑起來。
“坐下、坐下。”秦鹿擺擺手,“是我自作多情,被他看穿了,他才做這些蠢事。”
“你和老師說過這個想法?他……他不願意做皇帝,所以就在朝都大開殺戒?”
“那也未必。他殺的人都是世家權貴,往難聽了說,就是些尸位素餐、目無法紀的傢伙。天子和御史台實在治不住了,求助某些江湖勢力也是古來常有,所以‘鴉’才能有這麼多的客人。”
商吹玉聽得心中發寒:
“……所以,你認為是老師在幫天子殺人?”
秦鹿頷首:“只有這個可能。”
“但是朝廷對襄王和他趕盡殺絕,還有且去島——”
“以你的頭腦,就當他是以德報怨好了。”
“……那以你的呢?”
“我?”秦鹿微笑著答,“我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理想都破滅了,哪裡還在乎他怎麼想。
“不過,盟主大比的終考理應定在朝都。而五十弦和穆青娥都沒說過要棄考,我沒記錯吧?”
“你是說……”
“離了老師就要哭鼻子的某人,不想向老師展示一下自己的進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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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和商吹玉的面談,秦鹿的手信也一樣送到了五十弦的手中。
定州,暮鍾湖畔。
昔日慕家的遺址向東不出五里,便是一座小巧古樸的寺廟。
五十弦在這裡定居三月之久,和她作伴的除了常自珍、燈玄和寺廟裡的三四個和尚,還有已經沉睡了半年的穆青娥。
半年以前,燈玄聽聞且去島異變,毫不猶豫前去獻力。他到達的時候,恰好是災變之後,滿目瘡痍。
某個夜晚,穆青娥輕聲囁嚅,好像有千言萬語。然而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直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叫驚飛了無數黑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