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它離開的辦法,只有被它放棄。而被它放棄,大師想想,你在什麼時候會放棄一樣東西?”
燈玄愣了愣:“……當它對小僧已無用處?”
五十弦則補充:“或者有了更好的替代。”
“青娥就是更好的替代。”
常自珍凝視著愛徒的臉龐,緩慢地說,“慕家鑽研蠱蟲、鑽研神恩百年之久,他們發現了八十一天的寬限,也發現了‘更好的替代’要如何產生。”
曲相和、傾鳳曲、秦鹿、商別意和商吹玉……
如果說這些宿主都是藉助慕家的湯藥療養,才能成為適宜“神恩”生長的軀體,那麼慕家——當然比他們參與過更多的試驗、服用過更多的湯藥。
他頓了頓,繼續問,“你們知道‘太陰’原本是怎麼到十方會手裡的嗎?”
“慕家還發現,只要提前斬斷宿主的四肢,做成人彘,再將‘神恩’逼出。即使宿主處於生死之間,瀕臨暴走,沒有四肢,也不可能對他人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一招之所以成為公認的‘可行之策’,就是因為真的有一個慕家人自願參與了這次試驗。”
而穆青娥做好了覺悟,要成為第二個自願的慕家人。
燈玄的神色越發凝重,他注視著穆青娥,良久,雙手合十,向她宣出一句極長的佛號:
“早有佛祖割肉飼鷹,穆姑娘身在紅塵,竟與我佛殊途同歸……”
五十弦卻悽厲地哭出了聲:“難道這樣的劇情真的改變不了嗎?!不公平,劇情不公平,世道不公平,全都不公平!!”
常自珍啞然無言,燈玄沉默地垂下眼瞼。
五十弦手裡的信飄落地上,燈玄無意瞥見尾末的小字,其中“盟主大比”四個字尤其刺眼。
“……‘天權’大人是準備以盟主大比為由,親去朝都和天子對峙嗎?”
五十弦擦了擦淚:“是。可他這樣反而中了劇情,我不會去的,我要帶小穆出走,去哪都好,總之不能讓他們找到。”
燈玄卻問:“弦姑娘所說的‘劇情’,不知小僧能否理解為人生‘因果’?”
五十弦抬起頭,看他一副即將說教的樣子,剛想拒絕,燈玄已經開口:“弦姑娘看到的‘因果’是怎樣的呢?”
“……”五十弦不情不願地道,“且去島出事之後,鳳曲走火入魔,引起眾怒,天下討伐。其中秦鹿和商吹玉功勞最大,商吹玉和鳳曲同歸於盡,而秦鹿盛譽滿載、備受推崇……小穆死於‘太陰’,我也在很早之前就該死了。”
除了鳳曲,大多數人都把她的憂慮當作笑話,還沒有人認真問過她了解的“劇情”。
而今燈玄竟然聽得全神貫注,甚至給出了自己的見解:“那麼鳳曲少俠、‘天權’大人和商二公子的確和弦姑娘看到的‘因果’有些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