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曲道:“好,我去朝都問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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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暗示,也許從空山老祖的“萬般陰差陽錯”就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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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歲的時候,我是真的忘了舊事。但在你下令攻打且去島的時候就記起來了。
“記起了父王,記起了娘親。更早一點,在玉城看到阿麟就記起了你和折炎。”
應賒月依舊坐在遙遠的御座上。她不肯,也不願走下她煎熬求來的龍椅,只能以悲傷的眼神注視著鳳曲:“你見到應折炎了?我一直在找他。”
“他豁出命了才逃離朝都,當然不會輕易讓你找到。”
“是他讓你來的?讓你殺了我,把龍椅還給他?”
“他讓我別來。”
“那你為什麼來?我本來找不到你,也找不到他,等到拖無可拖的時候就可以結束這一切。我早就受夠了!”
再也不用演作男人的聲調,應賒月幾乎不顧一切地尖叫起來。
她想摔掉滿桌的筆墨紙硯,想推倒龍椅,想踹翻案幾。可是所有惱怒到了她即將付諸行動的瞬間,都無聲地停住,化作她面上的一片灰敗。
鳳曲道:“秦鹿告訴我了,多情種的事。”
“多情種?”應賒月怔怔地重複,“是嗎?就像他們說的那樣,如果我繼承的是‘多情種’而非‘太常’,扶桑的復仇早就成功了。因為我是女人……因為女人註定只能靠征服男人來征服這個天下……”
“我知道你不信那個。”
“我當然不信!憑什麼我不能做皇帝?應折炎習武不如你,讀書不如我,不過有個嫡長子的身份,性格還那樣軟弱仁慈,他當皇帝,大虞只會萬劫不復!”
“那你為什麼不殺了他?”
“我當然想殺他!”應賒月猛地揚起了臉,“可是、可是……”
她又低下頭去,之後的話都沒有出口。
在鳳曲的印象里,帝姬賒月一直是個要強的姑娘。
她天生靈慧、喜歡讀書,事事愛爭第一,天生就比應折炎和自己更有上位者的架子。
年幼時還顯軟弱的應折炎,在太學裡甚至要靠應賒月的保護才能立威。不管是來自帝後的教訓,還是偶爾被妃子養的狸奴撓上幾下,或者背不了課文,被先生罰站……
應賒月總是能幹脆利落地安撫好帝後、狸奴和先生,也嚇唬住嚎啕大哭的兄弟二人。
但他也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起,應賒月開始變得嫻靜溫柔。
她說話不得不壓緩了語調,有時明明生氣得想打人,卻都壓抑成委婉的嗔怒。
應折炎私下裡說,是有栖川貴妃強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