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貴族,新年下,更是數不清的禮節往來,文若正好臉上傷未全好,便推有病一概應酬都免了,因此一連幾日來都閒在家中,四爺自是忙得不可開交,難得也閒暇時也總會抽空來瞧她。文若開始賭氣不理,經不住四爺溫言撫慰,且也不能太拿大,方漸漸迴轉了。眨眼便到了初七日,家裡打發了宋嬤嬤來瞧文若。文若接了嬤嬤,道:“原該我給替阿瑪額娘拜年來著,如今卻勞您來了。”宋嬤嬤道:“聽說格格身上不好,老爺福晉都急的什麼似的呢。”文若淡淡一笑,阿瑪額娘必也知道自己是假病。兩人進了屋子,遣開外人。宋嬤嬤便道:“來福兒……”文若忙止了她,“阿瑪也知道了?”宋嬤嬤道:“早知道了。也知道格格……”說著便往文若臉上瞧,一面從懷裡掏出封信來,遞給文若。文若忙拆了來看,卻是兩個字:“李衛。”登時全身冰涼。一面道:”辛苦你了,宋媽媽。坐下暖暖身子再走罷。”宋嬤嬤見她神色不似往日,略坐了坐,便告辭回去。
這裡文若拿著那信,怎麼也想不通,自己與李衛素未謀面,無冤無仇,他幹什麼使這樣毒計?心裡咬牙道:“好個李衛!我便會會你!”。
北京城西南角上,有家名叫老牌坊茶館的小店。店雖不大,卻十分精緻,茶也很好。因不當道,生意一向比較冷清,這日,文若換了身簡單裝束,從後門出來,趕了馬車直直地奔了這間小店來。雖是便裝,仍是難掩華麗。小二一看,便知道是大宅子裡出來的貴人,忙堆著笑招呼,文若皺了皺眉頭:“實在是找不到簡樸的衣服穿,就這身仍然是太招搖了,好在這裡冷清,當不妨。”
便進了茶樓,按著年羹堯事先說的上了樓,果見東南角里坐了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眯著一雙小眼睛正往這瞧,文若便知必是他了。款款走至那桌前,卻見那人仍是打量著她,輕笑道:“怎麼李爺不請我坐麼?”那人咳了一聲,忽然意識到什麼,忙把擱凳上的一條腿拉了下來,擺正,一邊搖頭晃腦的道:“年大爺忽地變了小福晉,這個……這個……快請坐,請坐!”一邊叫道:“小二,上茶。”
文若大大方方坐了,打量著這一歷史傳奇人物,果然如書上寫的“一副痞子樣”,腦子裡浮現出“韋小寶”的形象,暗想,該叫韋衛或者李小寶才好。卻見李衛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來轉去,嬉皮笑臉地道:“小衛子今天是託了年爺的福呢,還是託了福晉的福呢。來福兒沒死的冤了。”文若笑道:“年爺是四爺的人,文若更是四爺的人,咱們都託了爺的福。李爺,你說是不?”李衛笑道:“是,是,是托爺的福。”收了笑又道:“我小衛子若不託了爺的福,早就餓死在街上了。福晉,這您可知道?”
文若淺笑著,斟了杯茶,端在手裡,抿了口,方道:“我只知道李爺如今是四爺跟前得用的人,英雄莫問出身,以前的事,什麼打緊呢。”李衛搖頭道:“英雄不英雄,我他媽不在乎。”又盯著文若正色道:“我只在乎一個人,一件事:為四爺做我能做的一切事。”文若心裡略動了一下,把茶杯擱好了,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誰敢在爺眼皮下使絆子,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只要撞在我眼裡,決不放過。”文若淡淡道:“不知道來福兒做了什麼對不起爺的事呢,值得你這樣大費周章。”李衛拿起茶壺斟了一杯茶,一條腿不自覺又搭在凳子上了,文若只作未見,仍是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又不知道文若哪裡得罪了李爺,竟要置我於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