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還有三日便到堂會的日子,文若便訂了規矩,每天卯正點卯,家中下人必須按時到,以便分派事務。這日,文若一早便過來了,至卯正,下面人等卻只來了不足一半。文若心裡有氣,卻只管按名冊點卯。“周奶媽?”不見人應,文若皺了皺眉,再念了一次:“周奶媽?”正準備做記號,卻見她喘吁吁地跑來了:“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文若看了看時辰,放下冊子,道:“如今都快辰時了,你眼中可還有家法在?”周奶媽回道:“今兒知道福晉點卯,原本一大早就起來的,誰知道小主子今天偏鬧騰的慌,左右是哭,實在是走不得。好容易哄的他好了,連口氣兒也沒喘便趕過來了。還請福晉饒過這一次吧。”
文若知道這個周奶媽原是李氏陪房過來的,奶過幾個哥兒了,連那拉氏的兒子弘暉也是她帶的。在府里是個頭等不把人放眼裡的。一些年輕的侍妾倒還要把她當主子供著。心裡便冷笑了聲:這不過又是那背後的人攛掇著她來出頭兒了,我若不收拾了她,後面這些人也沒法管!便放下冊子,淡淡道:“照顧哥兒,那原本是你的職責。這裡站的每一個人,誰都有他自己的職責。要說你今兒因為份內的事來的晚了就可以不處分,那明兒他來晚了有理由,後兒大家都有理由,我這卯也不用點了,大家乾脆也都不用辦事了。”說著便眉一挑:“規矩早定下的,周奶媽,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是家法,我也不能亂的。吳媽媽——”“奴才在。”
“記下了:革她一月銀米,另外,自己去外面領二十板子!”
周奶媽正唬的忙磕頭求饒,卻見耿氏的大丫頭翠兒忙忙地趕來,文若心裡暗笑:又來個求情的!便不等翠兒開口,笑著道:“翠丫頭這般忙忙地趕來,可是你家主子有什麼事吩咐?我這裡正處分這些不安分的奴才,還請稍安。”便沉了臉:“吳媽媽,怎麼還不處置?還等著誰來救命不成?”吳媽媽忙回道:“不敢。”翠兒已是變了臉色。吳媽媽出去傳話,自有人進來拖了周奶媽出去,板子打完,還要進來叩謝。
這裡文若才笑著問翠兒:“你家主子巴巴地打發你來,可有什麼事?”翠兒忙回道:“也沒什麼,主子因為帶著弘時,沒空來,所以打發我來瞧瞧,可有什麼幫忙的。”文若心道:也是個聰明丫頭!嘴上說:“難為她費心,我這裡沒什麼事。你回去服侍你主子去吧。”翠兒忙答應了,自回去。
文若便開始分派各人事情,便見秀菊進來了。給文若福了福,請了安,道:“主子知道福晉今日分派堂會的事情,讓我來幫著。因對牌一向是我替主子管著,倒也熟悉,所以便打發我來了。”文若笑道:“還是你們主子想得周到。你若不來,我也要打發人去取了。”秀菊道:“哪裡敢勞煩福晉?”便捧了牌子站在文若一側。
於是文若便分派起來,這八個人專管做什麼,這三十個人又做什麼,一一便多有了投奔,自去辦事。文若見此時令行禁止,也舒了口氣。秀菊在旁邊道:“素日我家主子便夸福晉,如今一看,果然叫人嘆服,這才幾日,便能治理得她們妥妥貼貼了。”文若笑道:“不過是現炒現賣罷了,哪裡敢跟大福晉比?還巴望著她早些好起來,我也好卸了擔子。”
到了堂會這一日,文若自坐鎮抱廳,一大早便分派了各人事情。這一日便寸步不離,凡有人來回事情,一概現處置。這會子正是各人都忙各人的去了,文若稍稍得閒,正想喘口氣,誰知外面亂成一團,忙問是何事,外面多嚷嚷道沒拿到對牌外面支不了銀子。文若便詫異道:“對牌一直由大福晉跟前的秀菊掌著,今日因大福晉病又重了,所以她不曾過來,由我這裡開了條子你們去大福晉那現領,怎麼會沒有?”其中一個便回道:“秀菊姑娘說牌子已經放出來了,在福晉這裡。”文若吃了一大驚:“何時給我了?這可如何亂得?”忙起身去那拉氏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