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陳土……你現在是誰?”雖然文若心裡隱隱認為陳土應該回去他原本的時代了,可是心裡卻總是不確定,偏偏年羹堯又一直不曾再見,謎底卻難揭開。
眼見四月將過,庭院中的海棠已是緋紅一片,尤其是那棵西府海棠,更是嬌艷,便如同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子一般,日日在院中眺望。巧的是,那海棠正對的便是四爺的書房。月色之下,那疏斜的花枝遠遠看去,真如同一卓約處子深宵含情於風露之中,在偷偷地期盼著什麼……
文若閒步院中,站到那株海棠之下,仰頭透過花枝望著月亮。自從珍珠之事後,用藥既准,又加倍調理,如今卻是大好了。算算日子,從那天至今也有十天了,這十天中,胤禛卻再沒來過。文若仍是每天打發人去那拉氏那裡請安,回來卻道大福晉也病了,四爺吩咐了不讓人前去打擾。
“如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眼望著遠處那跳動的燈火,她在心裡問著自己。剪不斷,理還亂。不得不愛,又不能不恨。怨他?怪他?恨他?抑或最終仍是愛他?早知道這不可能是平常的感情,早知道為此她更需加倍的小心和勇敢。平常人的相愛,計較的不過是付出與得到,可這皇家骨肉,你又如何去跟他計較得失?他的眼裡,別人對他的付出不過是理所應當,他的回報,也不過是成批的榮華富貴。難道,這真的是三百年的代溝,無法逾越?
“福晉——”胤禛這麼長時間不曾來過綠棠院,這還是頭一次,下人也暗地裡著急,卻不曾見文若有什麼表示,更是摸不透她在想什麼。小凳子終究是忍不住了:“福晉要是掛念四爺,不如主動去書房看看?如今也大半夜了,奴才們給您準備些點心,您看——”文若回過神來:“不必了。吩咐詩兒他們,這就準備睡吧。”小凳子無奈,只得道:“蔗。”
說話間卻見抱琴拿了件外套出來:“如今雖說天氣熱了,夜裡卻還有些涼意,格格身體才好,還是當心著些。”說著便替文若披上了,“格格,不是奴婢多嘴——格格何必跟四爺鬥氣呢?他是個男人,不好服低作軟的,格格讓一步,主動去給他示個好兒,不就什麼都結了嗎?”文若看向那株海棠,嘆道:“你們不明白。”因不見詩兒,隨口便問道:“詩兒呢?她如今也知道躲懶了。”抱琴道:“方才還在這裡呢——總是去取什麼東西了吧。”見文若往屋裡走,也跟了後面,仍是說著:“四爺的心思可叫人摸不著北,要說跟格格鬥氣吧,可瞧著也不像,那晚上還好好的呢?如今卻……”文若不答,心裡卻明白的很,他不過是因為傷了他的自尊,無臉來見自己罷了。可她,卻也並不想去挽回,也許就這樣,也未嘗不好,或者哪天,能離了這四方天,還自己一身自由……
回了房間,一邊卸著首飾,一邊淡淡問道:“那個凌兒,如今可是在四爺身邊了?”小凳子聽見,忙上來答道:“可不是!她如今能在四爺跟前,還不是託了福晉?如今連個謝也不來說聲,以為自己飛上高枝了呢!”文若笑道:“這不怪她,她是個聰明人,不來是對的。”頓了頓,又道:“我跟你們說:這個凌兒,你們萬不可小瞧了她。她是個有福的,你們都記住我這話罷。將來我……”說到此,語氣竟有點惆悵:“我怕是靠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