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不料四阿哥竟會如此反應,也懵了,心中百轉千回:“她不過一個丫頭,我既說了娶她,必不泄漏四哥謊報側福晉死訊一事,那麼四哥何必如此反應,自絕後路?難道她跟四哥竟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私情?”如此一想,怒火上頭,也把酒杯往桌上一擲:“我胤禎偏有個牛脾氣,我看中的人,不管她過去如何,有什麼干係,最後必要是我的人!四哥你再清楚不過,今天可別讓大家下不來台!”
四阿哥聽他說“不管過去如何”,更加信了,心裡直如刀剜進去,“縱然我過去的確千般不是,辜負於你。然烈女不事二夫,豈能如此?更以此為要挾,逼我親自點頭,難道真恨我恨入骨髓麼?”
十三阿哥見四阿哥神色大異,知他所想,心內更比他痛苦,又見兩人氣氛實在已經劍拔弩張,除十七阿哥尚面有擔心之色外,其餘都是看戲的人。我不開口,誰會開口?於是發言道:“不過是個女子,何必傷了大家兄弟和氣!”
四阿哥知他話里提醒自己不可因小失大,卻終究克制不住:“若是她親口許諾願意嫁你為妻,我自無二話。”
十四阿哥冷笑道:“果然如此。既是這樣,我便讓你心服。”吩咐下人道:“請宋小姐出來。”
四阿哥此時全身僵硬,已不能思考。十三阿哥卻失色道:“不可!”八阿哥接口道:“都是自家兄弟,見一見何妨?”十三驚覺失言,拿話岔開。
抱琴卻已出來,低頭逐一給各位阿哥請過安去。九阿哥遂道:“果然十四弟眼光非比尋常,此女雖不是絕色,卻也世間難得了。”莫了卻頗意味深長道:“難怪四哥諸多推託。”八阿哥故意斥道:“九弟!你別胡說。”
十四阿哥遂向抱琴道:“我已和四哥說了,將你抬入正紅旗。如今四阿哥就是你旗主,你且見過他。”語氣卻冷冰冰的,抱琴不知他誤會,只道外人面前故意如此。依言至四阿哥跟前,卻不行見旗主的禮,只道:“奴婢給四爺請安。”
四阿哥這才如夢中醒,彷佛靈魂已經出竅輪迴一圈,驚愕道:“是你?”抱琴沒抬頭:“是我。”也不稱奴婢了。
九阿哥道:“老十四,你這禮數可沒教全了,這禮可行錯了。”話聲落下,十阿哥接口道:“奴才不像奴才,主子不像主子。四哥這又是哪門的禮?”
十三阿哥喝道:“老十!你今天是黃湯灌多了?”十阿哥自是不服,更不怕他:“你要怎麼?怕你不成!”八阿哥喝止道:“老十!給我坐下!”十阿哥這才憤然坐下,猶自嘀咕。
抱琴已自起身,聽各人議論,便淡淡道:“奴婢的禮沒錯。奴婢並不認這個旗主。”又向十四阿哥福道:“奴婢與十四爺傾心相交,不是圖這些虛名。奴婢既然出身卑賤,不配與十四爺作夫妻,奴婢也不貪求。人各有命,奴婢但求終生在十四爺身邊,陪著十四爺,也就滿足了。”說畢,逕自退回後堂去了,把這裡一眾人驚得目瞪口呆的。
十四阿哥心內亦百種滋味,千種念頭,心裡只是在想:她跟四哥,到底有沒有舊情?四阿哥既回過神來,“原來是她,不是她”。頓時有種千斤巨石落下地來的感覺,重新舉杯道:“十四弟,你若早說,我也不至誤會。如此佳偶良配,我怎會不許?她父親那裡,我自替你說去。只這抬旗一事,實不相瞞,這女子是我已故側室的侍婢,對我有些誤會,因此倒不如抬入老八的正白旗。”又轉頭對八阿哥道:“八弟,你看呢?”
八阿哥心中已知八九分,聽四阿哥問他,便道:“如此好事我怎麼不作?自然可以。但也要她本人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