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暗中相助才使歷史回歸本位。
活佛已感應到六道輪轉已經再度啟動!
他,捲土重來!
胤禛梳理著腦海中殘留的那段錯位的記憶,萬軍叢中,她單槍匹馬沖入敵陣的身影一遍遍在眼前晃動,原來是這樣!原來她一直暗中幫著他!而現在,那個捲土重來的人,是誰?他又在哪裡?她,又在哪裡?
他必須找到那個人,殺之以絕後患!
年羹堯今日一踏進府門,就感覺到了那麼一點不對勁。一股凜冽的殺機暗暗浮動。當他邁進書房的時候,這股殺機更明顯了。他心裡揣測,面上卻一點不露。他的眼角餘光掃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縫隙,心裡計算著萬不得已時最有效逃脫的方式。他低著頭,目光落在離他一步遠的四爺腳面上,萬不得已,能不能一招制住他?
四爺的聲音是那樣平淡:“亮工,見過活佛。”年羹堯早已注意到盤膝坐在炕上的紅衣喇嘛,雖與他近在咫尺卻聽不到絲毫呼吸之聲,絕對是個棘手的傢伙。
“是。”年羹堯仍然沒有抬頭,彷佛從未在乎過這個喇嘛,只是畢恭畢敬走到他面前,合十作禮。喇嘛忽然睜開了眼,目光如電,似要將他洞穿。年羹堯雖未抬頭,也感到了這股目光的壓力,他並無虧心事,卻也不禁冷汗淋漓。
“咚,咚……”房間靜的他似乎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那心每跳一聲,他就感覺到那凜冽的殺氣更重了一分,就在他快要抵受不住的時候,這股殺氣卻突然如潮水一般四散退去了。
“不是他,不是他!”喇嘛嘆了口氣,又復閉上了眼睛。他向來不多話,這句話卻重複說了兩遍。
胤禛握緊的拳頭鬆了開來,誰知道那裡面握住了多少汗水。活佛話一出口,他竟也吁了口氣,他真不那麼希望,那個人會是年羹堯。“你下去吧。”他的聲音仍然極力平穩,然而年羹堯聽出了那股如釋重負的味道。“是,奴才告退。”人生只有這一刻,當他在自稱奴才的時候,沒有把眼前這位當作主子,在那一瞬間,他體會到如親人般的溫暖。
年羹堯出去了,胤禛剛輕鬆下來的心又復沉重起來:不是他,卻又是誰呢?天下之大,從何找起?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無助。人生三十年,他曾有過許多對手,經歷過無數暗礁險灘,看慣了生死場合,然而他一步步走來,從未有過半分畏懼,半分退縮。可是如今這場戰爭,卻連對手是誰在哪都不清楚,更何況操在他手裡的還有天力!還有歷史!勝算幾何?
人在脆弱的時候,往往最先想起心裡最親密的人。比如,他這時候,想起了文若。
這兩年原本是多事之秋,又兼著上次在綠棠院險些露底,文若越發作了蝸牛,反正,她去不去“上班”到年底考核的時候保管都是無褒無貶,這還得感謝康熙老爺子的故作深沉。廢太子之後,連帶大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都或多或少受了池魚之殃,這種時候,各人都只有推事情的,卻沒有攬事情的,於是本來就低調的四阿哥如今越發低調起來,聽說連部里的差事都一併辭了去,只在家養花釣魚,研習佛法,修身養性。文若聽說,暗笑一聲:“這個狡猾的傢伙!”可是竟也忍不住的想,閒下來的他會作些什麼?會和誰閒敲棋子,又和誰相看燈花?開始想的時候,帶著竊竊的喜意,漸漸地想到那上面去,不由轉成了絲絲酸意,待到後來,卻成了濃濃的悲意。
“無聊!無聊!都是無聊!”她不願哭,不想哭,更哭不出來。並不是覺得痛,也並不是很想挽回,只是不論做什麼,都覺得無聊起來。忽然想起前日看的那詞,竟是如此真切:
“不知何事縈懷抱,醒也無聊。醉也無聊,夢也何曾到謝橋。”
難怪容若堪為古今第一傷心人,實在只有他能寫出悲傷的極致來。
“官人,這裡風大,別坐久了。你素昔愛犯頭疼,等下又不好了。”語聲至,一雙縴手已搭在文若肩上。文若頓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毛骨悚然地站起身來,看著面前的二八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