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得遥声嘱咐阿兰几句。她便叫几个仆从也一道跟上来。
“不要跑太远了。”我有些无奈地央求。
“哈哈!”八剌在我身后大声笑道,“当然是跑远点才能尽兴!”说罢,狠抽了一下,那黑马瞬时长嘶着加速狂奔,我的头差点撞在马头上。
也不知他兴头为何那么高,我被颠得晕头转向,他居然还唱起了歌,强忍着不适,我在心里把他骂了一千遍。
远离了王邸帐幕群,视野更加开阔。碧草盈野,浓浓的绿意一直延展到天边,阳光一撒,便镀上了一层奇异的金色。金灿灿的毛茛花,淡紫色的百里香,火红的石竹在草丛里摇曳着,色彩斑驳,很是俏丽可爱。一带清流在不远处蜿蜒流动,散开吃草的牛羊,也像斑斑驳驳的小花,点缀在绿毯上。
呼啸的风从颊边掠过,还带着清冽的冷意,被这冷风一击,刚才的不适多少被冲抵了。八剌唱完了一曲长调,又唱起了呼麦。那种原始粗犷的嗓音,就像激荡的劲风,裹挟而来,直入云霄;激越过后,弥漫开的,却是渗入骨髓的悲凉。而我分明感觉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在他的声音里茁壮生长。
骏马在草原上狂奔,惊得草丛里的小兽四处逃窜。灰溜溜的,不知是兔子还是田鼠。八剌拈弓搭箭,“嗖”的一声,箭如流星一般没入草野,而后肩上的鹰隼便振翅而起,直寻猎物而去。
他嫌我碍手碍脚,索性把我丢下,自己一人去追猎物了。我躺在河滩边,王邸仆从则在不远处守着。草地上有阴湿的冷意,躺久了,就像沉入水中一样,四肢发沉。望着那高远莫测的青空,白云悠悠流散又汇聚,我的心思也随之上下浮沉。
不多时,八剌催着马过来。打下的猎物穿成了一串,挂在马背上,有两只野兔,还有五六只田鼠。我看着那血淋淋的田鼠堆在一起,不由得胃里翻滚,头皮发麻。
“你一个王子,吃这种脏东西干什么?”我皱眉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八剌不以为意,翻身下马,掏出随身物具,支起了火架,“这鼠肉烤着吃,比牛羊肉嫩多了!啧啧!”他咂咂嘴,仿佛正在享受香气四溢的烤串一般。
重口味的家伙!我腹诽道,但也有些好奇,便翻身趴在草地上,双手支着下巴,看他如何进行野外烧烤。
他从靴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质匕首,拎起一只田鼠,耐心地剥掉鼠皮,剔除内脏,而后串到树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