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剌闻言,松开我,抱起胳膊笑了笑:“你心里有事,看你眼神就知道,瞒不住的!”
心里蓦地一寒,我登时僵住,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而后,白了他一眼,冷笑:“我想我阿爸额吉,想真金哥哥,我不想呆在这儿,又怎么了?”
他闻言一噎,神色旋即恢复如常,笑道:“你恐怕还要想着大汗何时归来,何时能放你们兄妹回开平罢!”
我倏然抬眸,盯着他怔住半晌。仿佛一箭中心,被钉在原地一般,手脚发冷,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又怎么样?”说完,我扭头便走,一面走着,一面向不远处自家仆从打招呼。再往前望,似乎又有两骑直奔过来,却是不忽木和他父亲燕真。
他们见我,连忙赶上来,跳下马,神色颇为严肃,似有什么紧急的事,连行礼都省了,拉过我就耳语了几句。
我闻言心下一沉,脸色大变,想想八剌还在这里,只能强作镇定:“咱们先回去,别乱了阵脚,八剌似乎已经起疑了。”
燕真把我抱上马,正准备去和八剌道个别,八剌却已催着马,赶过来了。
燕真、不忽木等人俯身行礼,八剌顾都不顾,直接开口问道:
“那木罕不会回来了!两天时间,若是每人四匹快马,怕是早把杭爱山甩在身后了!”
他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微妙笑意,道:“偏偏是赶在阿里不哥春蒐时出去,也是巧了!若我两天前来找他,他还走得了吗?”
我浑身登时凉透,似乎连血都凝固了,燕真等人脸色更是一片苍白:他居然都猜到了,竟比我知道的还多!
我们一时无言以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越描越黑罢!
只是,阿里不哥还未回城,此事他可知道?我不敢去想。八剌是敌是友,更是一时难以辨别。
紧紧盯住八剌的脸,他面带笑意,目光却冷冷的。被他都说透了,我倒有些释怀,心里反而轻松了些,问道:“那你今天来是做什么?”下一句却没有说出口:不会是特意阻止我出城的罢?
他没回答我的话,只道:“公主聪明的话,还是等上两天再走。你难道可以像士兵一样,孤身上路?动作太大被人发现,连那木罕也走不掉……放心!阿里不哥两天内不会回来的……”八剌甩着马鞭,翘着嘴角,轻轻松松地笑着。
他居然连燕真等人接下来的打算也摸透了!我看着他,浑身僵冷,一时无所适从。
燕真攥紧手,脸色发白。到底是成年人,还能沉得住气,沉默一阵儿,又抬头拱手道:“多谢八剌王子好意。眼下,我们先要送公主回府了。”一句含糊话,并没有肯定八剌的猜测是对的。
八剌冷笑一声,拨转马头:“两天后,我会再来;否则,没有我,你们到时还是走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