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面说着,一面吩咐手下兵士检查我们的文书凭证。燕真、不忽木等遂低头作恭顺状,主动把凭据都交了出来,我也依样学着。
“我家王子在中原的那块份地,上缴的税赋数目不清楚,已经积了两年了。哥哥你也晓得,汉人奸滑,难免有私吞截留之事。王子这才要我去当地查个明白。顺便去采买点丝绸茶叶……”
他那里还在絮絮叨叨地交待着,巡查兵士却在我面前停下,一把将我从队伍中拎了出来。他手劲儿极大,我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不忽木上前扶住我,却又被他打开。
我埋着头垂手站着,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好在和林城里见过我的人并不多,现在又是一身粗布衣服,奴隶打扮,应该不会让他识破。
那兵士捏起我的脸,打量片刻,又指着我对苏木说:“苏木诺颜(2),你去汉地,带着这么小的一个女娃作甚?”
“诺颜,她是我家王子买来的汉人女奴生养的,因手工活计好,这番王子特意叫我带上,送去汉地学学他们的绣工。要不谁愿意带着这么小的孩子?”
“原来是个汉儿!”兵士笑着,却把我和不忽木拨开,“苏木诺颜,你们几个大人可以走,这两个小孩着实可疑,我们并不敢放行。王子需要绣工的话,买一个汉人奴隶不就成了?”
我闻言心下一惊,抬起头怔怔望着苏木和燕真,脚下不肯挪动半步。
我们一行人已是滞留半晌,后面的商队等不及,已经喧嚷起来,可那兵士一声呵斥,大家都立即噤声。
苏木也不似先前那般淡定了,他没想到守城大将会较起真来,只得陪着笑解释道:“诺颜说的可不是呢?要按我的意思,也是直接采买奴隶算了。可您也知道我家王子的倔脾气,非说从汉地采买的女奴娇气,适应不了漠北的水土,难成活,又语言不通,买回来还得调.教……我是怎么劝他都不听的,又不敢违拗他的意思……”
“呵!”那兵士的脸上没了笑意,只道,“这事我可管不了。要是苏木大人非要带走他俩,就先上报七大王罢!”说着,竟把苏木也推回来,连他也不放行了。
“我说诺颜……”苏木还欲解释,却被后面的商队挤到一边。排队的人一哄而上,瞬时又没了秩序。
守城大将见状大怒,正要上前,却闻后面的人大声喝喊:“都快闪开!给王子让路!”
排队的人纷纷退居两侧,我们也跟着后退,喧嚷声夹着马蹄声沸沸扬扬。抬头一望,却见一骑赶至道路中央,众人见了纷纷下跪行礼。我跟着众人行礼的同时,偷偷瞄了一眼,不由得心中狂喜。
只见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一个年轻王子端坐其上,面露怒意,不是八剌却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