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和谁讲话,我不由得好奇地看了一眼。
宽阔平坦的草地上,一个少年逆着阳光,骑着枣红马驰骋而来,起先我看不清他模样,待近了些,才认出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他一身蓝色绸袍,十分清爽。头发并没有剃成婆焦,而是攒了个短辫,像汉人一般笼至头顶。头上戴着发箍,额前宝石经阳光一射,晃在脸上光华流转。微瘦的脸庞虽还有些稚嫩,却已初显棱角,五官利落而清晰,眼睛锐利,透着少年独有的锐气,就是面色有点清冷。
我这才注意到,他肩上停着那个海青鹰就是刚才的那只,叫莫日根?似乎有些耳熟。那这个少年是谁呢?我一时想不起来。不过看他的装束容貌,却也不像蒙古人。蒙古人不都是剃发的吗?
那木罕拉住他的马头,笑道:“怎样呢?一年不见,我的骑术就超过你了。你还比我大两岁呢!”
少年不动声色地一笑,也没说话,只是翻身从马上下来,从容沉稳的落地,并不像一般小孩那样跳脱。我这才发现他身材也很高瘦,立在马旁,如一棵轩朗挺拔的青松。
那木罕又跑去捡来那只被射杀的天鹅,晃在少年面前,抱怨道:“刚才莫日根就要擒住它了,你为何把莫日根叫回来?”
少年拍了拍肩膀上的海青鹰,道:“这苑子里天鹅本就不多,还让莫日根祸害它作甚么?”
“你何时变得这般小气了,好歹也是勋贵之后,木华黎国王的曾孙不是?一只天鹅算得了什么?”
少年并不理他,默默挽住缰绳,我早闪在一旁,打量着他,只见他举手投足间,竟有种和年龄不符的稳重气度,不由得暗暗称奇。他也看到我了,只是未及说话。
那木罕见少年不说话,有些没意思,就跳起来去逗那只海青鹰。那鹰骤然飞起,一下子啄在那木罕的手背上。那木罕疼得大叫,一边骂着一边把它甩开。
少年闻声,笑道:“都被啄过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
那木罕吹着手埋头不语,我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有些担心,上前了两步,问道:“不要紧罢?”
那木罕立刻把手缩了回去,撇嘴道:“一只破鸟还能厉害到哪儿去?”
他话音刚停,却又闻扑棱一声,海东青突然飞到我俩中间,我哪料到它会如此,唬得连连后退。那鹰本是奔着那木罕来的,见我害怕,反而弃了他,转而向我飞来。我未及转身,它就直扑我面门,尖嘴利爪,森冷如刀。我似乎都忘记了跑,怔怔地瞪着眼睛,下意识用手去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