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童问了问我的情况,见我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真金又问那木罕和霸突鲁夫妇,安童都道睡下了。小哥俩这才省心。
今晚折腾了两个哥哥前来探视,我很是过意不去。他们见我好多了,怕扰了我休息,便相约离去,也好好说说体己话。谁知我精神头又回来了,便道:“你们若是不困,就再坐一会儿,要不我也睡不着。你们聊你们的,我只在一旁听着,并不打搅。”
真金听了点头,便留下安童。问问他家中诸事,弟弟妹妹们可还好,又提起别速真,嘱咐他下回一定要带来。
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很好,话也投机,安童虽性情沉默,但跟真金很说得来。比起那木罕,他显然和真金更为亲近。也许是真金年龄大一些,脾气也温和一些。而后,我才知道,更大的原因是二人都倾心汉学。安童在家,也有儒士来指导他功课的。聊着聊着,真金就开始考校他了。
二人似乎把这当成了娱乐活动,还你说上句我说下句的,不亦乐乎。真金打开了那本书,随意翻到一页,念到:“人有不为也——”
安童很是自信,朗声答道:“而后可以有为。”
“大人者,言不必信——”
“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大人者——”真金微笑着,故意拖长了调子。我侧耳一听,怎么又是这句,什么鬼?
安童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一笑:“大人者,”他先重复了一遍,而后从容续道,“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
“君子非无贿之难——”
安童再一次愣住了。我来了兴致,同真金一起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回答不上来了吧?
他沉默了一阵儿,突然道:“这不是《孟子》里的句子。”
“当然不是,”真金笑笑,“那你就不会了?”
安童嘴角一翘,随即敛容道:“立而无令名之患。”
“好啊,你学得很快,要赶上我了。“真金击掌称赞,对这小表弟是由衷的欣赏。
“刚才卖弄了,哥哥莫怪。”安童摆摆手,虽是谦虚,但眼里那种自信藏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