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的天,还往外跑,不怕受寒?”真金戴着圆顶帽,披着紫貂袄,逆着光站在我面前,脸上的笑容照的人暖烘烘的。
我看见他,把嘴一撇,嘟囔道:“哥哥整日不得闲,连见上一面也不能。姐姐们又不在身边,我自个儿没意思,只得往外跑着玩呀。”
“照你这么说,这原是我的错了?”真金嘴角上扬,笑意更深,俯身把我抱起来,“偷得浮生半日闲。今日我特地来陪陪自己的小妹妹了。走,去我那待会儿。”
我也不客气,嘱咐好仆从去叫不忽木给格日勒放放风后,就跟着真金走了。
我们几个子女和忽必烈夫妇都住在内城大安阁后面的寝殿里,除了忽必烈察必夫妇住正殿,小孩子们都在两侧配殿居住。此外,内城里还有洪禧殿、香殿等用于宴饮、供佛的殿阁。开平城只是忽必烈的藩邸,规格建制虽类似汉地都城,到底还不成熟。饶是如此,这布局建筑在传统汉人眼中,也可称为“逾制”了,只是蒙古人不太讲究这些礼制等级罢了。
真金的寝殿比我的稍大些,主厅是会客的地方,东阁是书房,西阁则是居所。里面布局还挺像汉人的居室,比忽必烈的寝殿更有汉家气息。
“哥哥近日里书读的怎么样?”我爬到他书案后的椅子上,打量着案上的书具笔墨,问道。
真金正吩咐下人去准备茶具,见我这么一问,不禁笑了:“这口气怎么像汉人先生了?”他却也不嫌我是小孩子,颇有耐心的回答,“四书五经俱已学完,眼下正自己看着《资治通鉴》。父王说,汉人的智慧都在史书里,特意命我好好读读。”
“只学经史一类么?”我又追问。这是不是有点单调了?
据我了解,蒙古人可是科学控技术控呢。他们虽有屠城恶习,但总会留下工匠艺人,以使技术流传。对于汉地和西域的天文历法啊,地理水利,数学啊等等都颇为重视。波斯来的回回星学者札马鲁丁就因通悉西域天文历法,在忽必烈王邸用事。蒙哥汗更是钻研过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
“当然不止,”真金亲自在一旁小案上摆好茶具,嘴里应着,“帝师会定期为我讲习佛法,就是于道教也是要有所了解的。”
看来忽必烈并不想让真金被儒士洗脑,虽然课程内容偏文科,但也算挺综合的,再加上平日里处理庶务的实践,忽必烈对真金的培养很全面了。可见他对这个儿子是寄予厚望的。
我正想着,真金又问道:“我听不忽木说,你曾跟他学过汉语,还多少读过《孝经》。说两句汉语给我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