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吉也别太累了,我能做的,就叫我搭把手,衣服做不了,帽子总还做得来的。”
“你算是一个,到时叫你姨母帖木伦也来帮帮忙罢,也好让安童和别速真一起来过个年,你姨父也南下了,大家聚在一起才热闹些。”
我听了满心欢喜,真金事务多,见面机会少;跟那木罕在一起,还总被他欺负,安童和别速真能来的话,玩伴多一些,过年也有气氛。
“还有,你也一天比一天大了,过了年也要十岁了。有些事,也该上心了。年末府里管事们采办货物,你也多看着些,总有一日,你是要亲自掌管斡尔朵的。有些事,不一定亲力亲为,道理却得明白,免得叫奴婢们糊弄了去。”
我点点头:“额吉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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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一番谈话,我对府中内务的学习也从理论层面上升到了实践层面。额吉说,趁现在我大姐月烈还没回来,也好有机会让我练一练。我虽有二十多岁的心智,但在前世,却是个万事不关心的大学生,还没有经历过柴米油盐的家庭生活。此番还真的亲自过过手才好。
到了年末,府中采办的货物也多了些,还要给奴仆们分发份例,去收缴封地的赋税,回收放给斡脱商人(1)的利钱等等,之后就是核算一年收支和结余,就如公司里会计主管们做年度财务报告一般。
王邸中管钱货的主要是阿合马,他是回回人,本来就精于此道,也有办法为王府节省开销。又因是察必的陪嫁奴隶,颇得忽必烈夫妇信赖。可府中其他仆婢却对他颇有怨言,可能是阿合马在搜刮油水的同时克扣了下人的份例。
为了摸清他的底细,我还特地嘱咐不忽木闲来去开平城里的集市上打听如今物价如何,看与阿合马上报的到底有多大出入。又私下与奴婢谈话,看看他们实收的份例是多少。最后依赖自己在大学里积攒的那点财务知识,暗暗做了一笔帐。
真金受儒家的那套“君子不言利”的思想熏陶惯了,见我近日来多用心在财务上,并不赞同。奈何这是额吉察必的意思,他倒也不置可否,只是叫我少和阿合马接触。看得出,他对阿合马也是颇有微词的。
这些账目不深究也就罢了,把我做的账本和阿合马呈上来的那本一比对,细细琢磨,还真发现一些蹊跷的地方,虽然问题不大,但也挨不住长期被人钻空子。
蒙古灭金前,金国辖区内,是有白银、铜钱、纸币一起流通的。金国被灭,它的纸币制度也相应终结,民间又多用白银。后来,蒙哥汗开始发行宝钞,但并非在蒙古帝国的整个疆域都流通。比如,忽必烈就在他的关陇辖地发行交钞,各个汉地世侯也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发行了相应的纸币。民间还多有用白银,甚至用实物交换的。货币制度不统一,商业流通也不太畅通,各地物价一折算,怕是就有很大出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