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是奉大哈屯之名而来,跟轮值的怯薛官说明来由后,就被一路放行了。
前方的内城大殿笼在一片月光里,像是覆上了一层薄纱,皎洁的月色又把它装饰成一座冰雪宫殿,里面闪烁的煌煌灯火,又为它增添了几分暖意。
我俩在门口处被拦了下来,当值的怯薛官硕德说,大汗还在和平章政事议事,暂不见人的。
我不免有些失落,想见阿爸一面的想法暂且落空,又想到这鲜酪过夜就不能吃了,便跟硕德说道:“我们且在附近配殿里等一会儿,待议事完毕,麻烦你通报大汗一声,或者让怯薛长转达也好。”
硕德闻言,便点头应允。他是安童的族弟,那么今日当值的应是第三怯薛了,如果安童知道我们过来,应该会知会忽必烈一下的。
果不其然,在配殿里等了半个钟头,硕德就过来把我引到忽必烈的寝殿。大殿一如斡尔朵内的布置,红色毡毯两侧燃着成排的烛火,殿内很是明亮。我亲自捧着银碗,小心翼翼地走过红毯,来至寝殿正中,俯身行礼道:“儿臣给父汗请安,今夜是受额吉所托,为父汗送鲜酪来了。”说话一本正经,调子拖得长长的。
还没等抬头,就听见忽必烈爽朗的笑声:“都深夜了,你这丫头还礼数周全,越来越像你真金哥哥了。快起身罢!”
我抬头,才发现平章政事王文统还在给我行礼,侍立在大汗身侧的安童也是一样,赶忙挥手叫他们免礼。安童这才走至我身边,接过银碗,双手奉上。
王文统还没退去,可见二人还有要事要商量,我犹疑了一下,正准备告退,却被忽必烈叫住:“到朕这边来!”
因有大臣在侧,我不敢过于跳脱,乖觉地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一把抱到怀里。
忽必烈却很自在,抱着我笑道:“你额吉这鲜酪也真是金贵啊。朕念叨了好几天,她才做好送来——就不怕朕怪罪?”
察必确实是拖延了几天才做好,故意吊他胃口。想到夫妻两人的小心思,我心里暗笑不已,嘴上也只能说:“额吉这鲜酪可不是普通的鲜酪。可是叫宝儿赤挑选出纯白色的牝马后,采集了鲜马奶,又要配着上好的蜂蜜——也是宫中侍从到外地采买的。给父汗准备的鲜酪,必然要精心调制,哪样食材都不能含糊,这自然要多花功夫。额吉的心意都在里面,父汗怎能不体谅?”
“好啊,我倒要好好尝尝,尝尝你额吉的心意!”忽必烈笑着,伸手取过银碗,用羹匙舀了一口,尝过便赞不绝口:“还是当年的味道,一点没变!这入口即化的感觉,也只有你额吉做得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