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大汗如此待臣,臣敢不鞠躬尽瘁!”老先生再一次泣不成声。
“好啦!也别一下子把心力耗尽,大蒙古国用着先生的地方还多着哩!”忽必烈摸了摸胡须,轻叹一声,眉宇间又堆上愁色,“眼下,廉孟子、商挺也抵达京兆,不知能不能稳住秦蜀一带的蒙古军?我那小弟弟是不打不服的,得尽快筹备粮草马匹,以备秋时军需,这些都得先生用心筹划;还有诸地钞法不一,财货难通,又得先生筹备统一钞法之事;省部规划,赋税科差,都要定个章程……先生的担子很重啊!”他望着王文统,眼睛里是殷殷期待。
老先生拱手肃声道:“大汗所言诸事,臣心中都有成算,就等与省部同僚集议,待陛下裁决。财赋钞法之事,臣还想得明白。大汗不必忧心,全心备战即可!”
他回答得自信又痛快,忽必烈十分高兴,脸上愁云一扫而光,击掌笑道:“汗国庶务,全赖先生助力!”又嘱咐道:“朕放心了,先生年岁大,也退下休息罢。”
王文统退下后,由怯薛护送着回去了。待他背影消失,忽必烈用指头敲敲案几,眯着眼问安童:“窦汉卿说王文统学术不正,人品不端。你怎么看?”
呃,原来是窦先生背后奏他一本,窦默、姚枢等人是纯儒,讲究王道。王文统自负理财之能,又曾跟忽必烈宣扬霸道权术,怕是让儒臣们很不安吧。
背后谈论大臣,似乎并不太合宜,安童脸色一白,很是犯难,只能含糊答道:“臣年幼,少不更事,怎敢妄论大臣?”
看他一副面瘫相,我就觉得十分有趣,偷偷向他做个鬼脸,他依旧板着小脸,不敢回应。
然而,他的含糊其辞让忽必烈很不满意,忽必烈一拍桌子,扬声道:“痛快说!”
安童见大汗不悦,也不敢再耍太极,只得老老实实回答:“眼下是用人之际,大汗还是以国事为重。平章大人之才,不可多得,廉孟子举荐之人总不会错的。至于窦先生所言,尚需观察,不能错枉了贤能。”
忽必烈笑着摇摇头:“同样是儒臣,窦默直言文统其人不可靠,许衡、姚枢等人却没有表示,这事不好说啊……过夏后,我即将出征,到时汗国重事都要托付王文统,我还多少有些忧心。”
“王平章以布衣之身拜相,报答圣恩还来不及,怎会不尽心竭力?况且误了军国重事,于他又有什么好处?臣虽鲁钝,王平章所做的事却都看在眼里,中书省自他主事以来,法度日渐完备,事体明白,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安童又为王文统说了几句好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