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必已上前把帖木伦扶到一边,搂过她的肩膀,用手在她胸前揉抚着,而我那姨母已经眼神发直,嘴角颤抖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们父子说好要同去同归的……”
见她身体不豫,我立刻跳起身,奔至殿外,抓住一个小火者急道:“快去传御医!”
待我回至殿中,却见一向安静温柔的别速真正发疯似的捶着哥哥的肩膀,口中大喊:“骗人!骗人!骗人!”一边喊着,一边嘶声哭喊,嗓子都扯破了。
安童咬着嘴唇,把妹妹使劲往怀里按,眼睛通红,脸色发青,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连忙过去,想把别速真拉开,奈何她此时力气极大,像是焊在哥哥身上一般,一丝都撼动不得。我又急又悲,束手无策,用手试探着在她背上轻轻抚弄几下,却被她一把打开。
我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如火焚烧,又看了看殿外,御医一时半会还没有赶到。忽必烈背着手焦躁的在殿中走来走去,重重叹气。
“别速真?”我试探着叫她一声。她理都不理,瞪眼望着哥哥,半晌,终于一口咬在哥哥肩膀上,嚎啕地哭出声来。
“别速真!不可!”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抄到她的下颌,想迫使她松开口,哪知她却咬得愈发用力,安童吃痛,胳膊都痉挛了。
“月赤察儿!”我急吼吼的向殿外大喊了一声。
“没事的。”安童抬起眼睑,满含歉意地开口,嘴角凝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像是安慰我似的,又用另一只手拍拍妹妹的后背,“就让她哭一会吧,否则会憋出病来。”
看着他这副神情,我心里蓦地一空,心脏好像被掏出了一个孔洞,呼啸的寒风趁机窜入,心里一片荒冷。
原本喜庆的气氛一扫而光,抬眼看看帖木伦那边,她的气息虽平缓了些,目光却依旧发直,麻木的已经没有了悲伤。额吉察必正紧紧搂着姐姐,眼里泪珠滚滚的。
不多时,御医们赶来了。月赤察儿早把哭晕过去的别速真从安童怀里拉出来,抱到一边安抚着。一名医官正在给帖木伦诊断病情,另一名被忽必烈严声质询,惶惶不安。
安童得以脱身,颓然站起身来,他在地上跪了半天,腿都站不稳了,身体发晃,我忙上前搀住他,将他扶到一侧坐床上,同时命御医过来探视情况。
小少年垂首坐着,身上最后一份力气已被抽干,我不经意一瞥,他左肩处已渗出血迹,应是刚才别速真咬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