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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过后,天气凉快些,我就让阿兰、图雅服侍我收拾一番,准备去忽必烈那里把这事敲定,只是不知他是否有空。
忽必烈虽推行汉法,但没有采纳中原王朝的常朝制度。在他看来,只要能把事情商量好处理好就行,形式怎样并不重要。所以,他规定省臣三日一奏事,若有急事,可以直接通报后由省堂长官代为入奏。若是百官意见不一,就召开廷辩或集议,让所有人当面说个明白。军国重事以及涉及到诸王利益的事宜,还是要召开大朝会商讨。
今天运气还不错,让当值怯薛官通报后,我就被忽必烈召入帐殿,进去后才发现他还在议事。东平宣抚使姚枢,翰林学士窦默、王锷都在,忽必烈身后还站着带刀侍卫云都赤,身旁立着翻译人员怯里马赤,还有掌管文书的必阇赤等等,看来是在商量要事。
忽必烈既然叫我过来,想来也不避讳我,我向他行礼后,就择了殿角一处,在绣墩上安静坐下。抬眼看看忽必烈身侧做文书记录的小少年,正是不忽木。
怯薛官干的差事,听起来像是保安,又像私人助理,实际上是个美差。能在大汗身边服侍的都是贵族子弟,年纪轻轻的不在少数。怯薛官经常在大汗面前露脸,就是一大好处。大臣入奏时,基本都有怯薛陪奏,就能听到朝廷第一手消息甚至机密,比邸报还快还全。有时大汗犹疑不定的,还会问问怯薛的意见,这样就上升到参谋的高度了。安童就曾被问过啊。
加油吧,少年们!这就是个朝廷大员预备役啊,就如汉代的郎官一样。干好了,自会有前途。
……
姚枢、窦默、王锷都在殿中,这三位都是藩邸旧臣,也是清一色的儒臣。看他们都面色肃然,个个低头敛容。忽必烈也是面色阴沉,眉头紧皱着,面带不快。可惜我来得晚了些,错过了前情,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卿等说文统学术不端,不可为相。可文统主事以来,整顿户籍差发,立定法度。今年五月,朕命中书省与前燕京行台对检,果见财赋增收,自祖宗以来,未见如此之多。他立定的钞法,据诸司回报,钞值稳定,物价准平,财货畅通无阻;文统每逢奏事,敷对明敏,虑无遗策。文统为相,有何不可?”
原来又是王文统一事。看来儒臣们又向他发难了。可眼下忽必烈的态度明显是向着王文统的嘛,而且还拿出实据为他说话。
姚枢闻言,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陛下用人,责以成效。文统之才,确能做到府库充实,钞法粗行。可为宰相者,居高位、柄重权,不仅有才干,还需有德行。否则,小人以功利权术之说迷惑君王,擅权乱政,暗结朋党,强征赋敛,疲敝小民,必使天下难安。陛下读史,独不见桑弘羊、李林甫之事乎?奸利之徒,迷惑圣听,实乃祸乱之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