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我眼角处的胎记?我不安地用手在右脸上摸了摸,嘴上含糊道:“不是自小就有的吗?灯下哪里看得清?”
安童笑了笑:“小时候,额吉就告诉我姨母有对孪生儿女。女儿自小脸上就有片雪花胎记,于是起名叫‘察苏’。你小时候那雪花还明显,从和林回来时就淡了许多。前日里我看了,这印记又变清楚了。”
他何时留心了这些细节?我自己都没怎么注意。心里犯着嘀咕,又慌忙取出随身小银镜,在脸上照看:若是胎记太明显,岂不丑得很?
“不碍事,印记很小……也不难看。”
我这才放下心来,心里忍不住吐槽:胎记神马的,真是狗血的桥段。若是我以后隐姓埋名想混迹市井,岂不是很容易因此泄露身份?
我正胡想着,那边安童早已转移话题:“之前,我送你的话本子看的怎样了?”
“有的看了,有的懒待看,密密麻麻,长篇累牍,看了头疼。那木罕常拉着我去听评话,我也就不用自己看了。”
提到那木罕,安童也是一阵头大:“他明日还要拉着我去乡里。你去不去?”想到要给王子提供免费翻译服务,他也是很郁闷的。而且王子同学要求越来越高,有时还要带演技的。
“好啊!”跟着那木罕虽然要提供免费劳务,但出去逛逛也不错。我答应得很痛快。抬眼看看,灯光下,安童嘴角边也漫出一丝笑意。
第44章 看戏
入了伏天之后,开平一带更显闷热。今日应王子同学之邀,我和安童、不忽木及几个随从骑马出了开平城,陪着那木罕到城郊乡里去听评话看戏。
数伏天气,虽是白日里,却不见太阳。天气闷热,头顶已经变成一片苍灰色,像一床棉被重重地罩了下来,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纵使飞马带起凉风,似乎也没缓解多少。
可是王子同学可不管这些,他兴头正盛,自打出了开平城,就一马当先,独自跑在前头。安童我们几个不得不紧追其后。
那木罕轻车熟路地找进开平城南的那个村落,他把时间掐得很准,果然又赶上集市。可能因是伏天,村民们多在家中避暑,是以集市上人比往常少了些。
见没有往日热闹,那木罕的兴致淡了些,有些怏怏的。骑着马慢慢穿过小道,来至以往他听评话的那个地方。
这里围观的村民们还是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是一个两丈有余的高台。不过今天表演的并非评话,高台后面的两根竹竿撑起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道:“大行散乐飞云秀在此作场。”
看来今天是有戏班子来乡里巡演了,那条幅上写的“飞云秀”没准就是戏班子的头牌。戏曲自宋代以来就日益繁荣,宋时市民生活丰富多彩,勾栏瓦舍也是小市民必不可少的娱乐场所。到了金蒙之际,战争虽使北方城市遭到摧残,但漠南一带在忽必烈的多年经营下,城市生活也渐渐丰富。就是开平城里,也有瓦子辟出专门的戏场供剧团出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