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童默默走在我身边,侍从们跟在几丈之外,说话倒也方面。我转过脸,心里突然有了捉弄他的冲动,抬头一笑:“普颜忽都怎么样啊?”
我还在等他回答,身边却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只见他杵在原地,面皮绷得紧紧的,冷冷开口:
“别人打趣我也就罢了,你为何要提这个?”
见他面色不豫,我有些心虚,讪讪笑道:“何必较真呢?我只是一问……再者,你也十七岁了,有些事早晚要考虑的。”
他听了这话,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盯着我瞅了半晌,才冷冷道:“……说的你好像比我大似的……”
“……”我被他反诘得哑口无言,果然相处得熟悉了,说话都没好好考虑,还拿他当小孩子,却不知他日日都在成长变化。待我某一天再回头看,却发现他已如此陌生,早就不是我印象中的小少年了。
我懊丧地垂下头,一时无话,自顾自地往前走,而他也只在后面默默跟着。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了,连说话都不似以前那样坦诚相待了。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
有些事似乎应该说明白,却又不敢说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早晚要到直面问题的那一天。到时候,我又该如何自处?
望着空旷草原上洒下的银辉,心里一时有些失落,怅闷不已。想起不久后,不仅他要娶妻,我可能还得远嫁,胸口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身旁的人也长长吁了口气,我转过头,讶异地开口:“哥哥?”
他那表情没来得及收起,就全然落在我的眼里,月光照在他脸上,被我瞧得一清二楚。他的脸色一片黯然,眼里裹满了浓郁的情绪,在月光映衬下,黑色眼瞳里起起落落的,却是深深的悲哀,毫无保留地坦露在我面前。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半晌。
“夜深了,走罢。”他嘴唇动动,终究是吐出这句话来。
闻言,我也如释重负,心头却隐约缠绕着几分莫名的失落。
就让一切不能说的,不敢说的,先都藏在夜色里吧。
第57章 使臣
中统五年七月,阿里不哥率众归降后,忽必烈成了蒙古帝国唯一的大汗,为了庆祝此事,他特地将年号改为“至元元年”,同时向四大汗国派出急使,邀请四大汗王于两年后在蒙古本部的斡难河畔召开忽里台大会,重新确立自己的大汗地位,同时也是想将逐渐走向分裂的四大汗国重新结成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