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文牍,怎么那么多修改勾划的痕迹?这么凌乱倒不像是你的做派了。”我转头看他,问道。
安童不料我会提起这事,闻言一怔,脸色窘迫,吞吞吐吐地开口:“这些日子心不静,阅览文牍做批注时总犯错,免不得要修改……”
我愣了愣,旋即了然,却仍旧不怀好意地笑问:“心不静?却是想什么呢?什么事还能让你不得安生?”
听出我在打趣他,安童恼羞成怒,猛地转过脸,直直看着我,咬牙切齿道:“你这是明知故问!”
看他认真起来,我也不好再逗他,避过他的眼神,轻轻开口:“能让你这么惦念着,我很高兴……其实我也一样的。”
安童没有说话,手却猛然一僵,用力攥住我的手,掌心濡湿,暖意一点点漫入我的血脉。
我们再一次沉默下来,只觉不用说话,就这么静默着,也是一种幸福。
能这样私下相处的机会并不多。我这么想着,心里平添了几分怅惘。
“毡房里冷不冷?我再去添点炭火?”良久,安童突然开口问道。
想着出来很久了,我已打算回去,正要开口说“不必”,却听门口“呼啦啦”一声,帐帘一下子扬了起来。
我心下一惊,倏地起身,从榻上站起,已忘记了反应,只是紧紧攥着拳,直愣愣地瞅着门口。
安童倒还镇定,缓了片刻,就几步跨到帐外去探视,而后仍是独自一人进来,向我摆了摆手:“没有人,只是风而已。”
我颓然吐出一口气,松开拳头,掌心湿淋淋的。浑身僵硬,心脏也像被人用力碾住又松开一般,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无力,刚才的欣悦满足一扫而光。
原本构想的未来只是一个不可触及的幻影,只消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把它打碎。
嘴里干涩涩的,浑身发冷,我惶然看着他,无助地叫了声“哥哥”。
安童脸色黯然,走了过来,用力抱了我一下,而后扶着我的肩让我坐回榻上,安慰道:“没事的。”
我却丝毫放松不下,只是攥着手,低头不说话。
“你一向很有主意,今天怎么这么慌乱?”安童见我依旧紧张,善意地嘲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