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速真!”安童骤然变了脸色,厉声喝止住她。
“……”别速真立时噤声。她从小就敬畏长兄,再加上霸突鲁早逝,安童在她面前也是半个父亲的角色,此时他略一动怒,小妹妹就被唬住了。
小姑娘咬着嘴唇,委屈又不忿,却也不敢发作,只是小声嘀咕道:“我是为你好,你却不领情……”
我的心陡然一颤,看着别速真的表情,隐隐有些担忧,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我和安童的感情,无法向外人吐露,哪怕是亲人呢,也不行。难道这注定是不被人祝福的?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如同背负着罪孽,只能让自己的情愫像青苔一般,生长在无人窥见的暗角,不见光日。想到这里,胸腔像被泥浆灌注得满满的,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安童闻言,微微一怔,盯住妹妹不语,好一会儿,神色才缓了下来:“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额吉那里我自有计较。”
这句含糊的话却没有搪塞住别速真,小姑娘突然来了勇气,挺直身板,理直气壮地问安童:“哥哥,你的事我本不该插手。我现在是想问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普颜忽都?”
闻言,我浑身猛然一颤,心脏骤然缩紧,半晌缓不过神来,屏住呼吸,迟疑地抬起头,去望望安童的脸。
他面色冷郁,叫人看不出心思,漠然盯了别速真片刻,不怒反笑道:“她是很好,却不合我的心意……这是额吉叫你问的?还是普颜忽都?”
别速真的小脸垮了下来,目光一缩,有些后悔,说话也没了底气,低下头,生如蚊吶:“……是额吉……”
安童脸色竟柔和下来,耐心地一笑,眼神却寒凉入骨:“额吉这么问有意思么?若婚事我能做主,她又何必多此一问?”
“她只想知道你的心意啊!”别速真见安童这般,愈发不安,急声道。
安童不再多言,抬脚就走,可没走出几步远,就骤然止步,我们一着眼打量,都赶紧上前行礼:
“大汗!”
“父汗!”
我们三个说话的时候,忽必烈已在不远处旁观半晌了,他摸着胡子,眼里含着笑意。身边直身肃立的英武男子,却是伯颜。
别速真哪料自己的私话被大汗听到,这也倒罢了,忽必烈是她姨夫,还算有亲呢。不料伯颜也在这里,就令她十分尴尬。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伯颜一眼,面色红红的,而后讪讪地收回目光,轻身退到安童身后。
伯颜这时才向我、安童和别速真一一问好致意。看向别速真的时候,目光里带了一点善意的微笑,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而后收回目光,又恢复肃然的神情。
“别速真啊!”忽必烈叫唤了一声小外甥女的名字,笑得很爽朗,“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竟开始操心你哥哥的婚事了!是不是自己也急着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