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童在那边尴尬着,我见她提到了真金,暗松一口气,顺势加了一把火:“额吉还不知足!阔阔真嫂子如今已是第三胎了,真金哥哥和她正是恩爱的时候,您替人家操什么心呢?”
这么说着,忽然瞥见别速真脸色黯然,方觉后悔,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得停住了话头。
帖木伦却也来了劲头,笑道:“妹妹才是个有福的,嫡孙都抱了两个了,如今还要添一个!”虽是道喜的话,说出来却带着股酸味儿,又望向安童,眼神别有深意。
我连忙让她刹住话头:“哎呀,姨母也着急了!要说这时最是享清闲的时候,您还不珍惜?等你有了孙子,就知道头疼麻烦了!您不知道甘麻剌有多淘气,饶是我额吉好性子善操持,也不胜其扰呢!”
抚养孙子,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情。对此,察必深有体会,然而此刻却是自豪的,又兼被我暗捧了一把,心情大好,嘴上依旧别扭,点着我的额头,嗔道:“还说呢!儿女都是债啊!”
话题不知不觉就跑偏了,察必沉浸在含饴弄孙的乐事中,好像忘了赏赐女孩儿一事,转而跟帖木伦说起大孙子甘麻剌来,又说二孙子答剌麻八剌生来脾性好,可就是身子骨弱了些,不免忧愁。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猜测第三胎是男是女了。
两个女人左一句右一句地聊上了,我只在一旁耐心听着,偶尔说上两句。安童却拉着别速真在一旁低声说着话。气氛总算好转了些,正在兴头上,忽闻女孩进来传话,说是燕王到了。
“快让他进来!”察必喜上眉梢,催促道。传话的女孩儿刚转身出去,就听见一串爽朗的笑声,循声望去,真金已悠然地拐入了内寝。
人逢喜事精神爽,真金脸上尽是笑意,如沐春风,先向察必和帖木伦见礼,又跟安童兄妹寒暄起来。
“弟弟好造化,哥哥这声‘恭喜’说晚了,别见怪!”
安童听了,只得谢过真金,却又不喜他说得这么张扬,淡淡回道:“朝廷还未下正式诏命呢,哥哥却是消息灵通。”
听了后半句,真金不由得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又道:“去中都一趟可辛苦了罢!虽然清减了些,看着倒也精干。经此历练,又是一番长进!”
“有劳哥哥挂怀,出去一趟才知道办差的不易,以后做事更得尽心,还望哥哥多多提点。”安童谦虚答道。他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安童日后做丞相,直属上司就是中书令真金,虽然这个中书令更像个虚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