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颜爽朗一笑,旋即改口:“舅兄,请满饮这杯酒罢!”然而他这句“舅兄”一出口,安童的小脸就绷不住了,原本酝酿出的威严气度瞬间溃散,又露出少年稚气。席上诸人看了,都忍俊不禁,安童更是尴尬。帖木伦笑着拍拍儿子肩膀道:“这声‘舅兄’你还担不起吗?快把酒喝了!”安童接过,一饮而尽,伯颜笑着称好,一时满堂其乐融融。
我握了握别速真的手,她的掌心已经汗湿了,却是温暖的,小姑娘的眼睛有些出神,钉在伯颜身上,不似前番那般哀戚。我看着两人,微微一笑,心想这应该是个很好的开始。
而后就轮到别速真上阵了。她也给母亲和哥哥等亲友相继敬酒。一边敬酒,一边唱着:
“鸿雁展翅飞向南方,
芳草低头躲秋凉,
含泪告别阿妈阿合,
孩儿出嫁到远方。
云雾缭绕在草原上,
秋风吹来花凄凉,
含泪告别众乡亲,
今日出嫁到他乡。
……”(1)
她唱着唱着,泪水就禁不住滚滚流下,滴滴落到酒盏里,和清冽的马奶酒混到一起。伯颜看到小妻子落泪,不胜怜惜,接过婢女递上的帕子,为她轻轻擦泪,而后又把她扶到帖木伦身边。
别速真忍住泪,强笑道:“额吉,女儿今后不能伺候您了,愿额吉开开心心,健康长寿!”
帖木伦接过酒,也是激动着说不出话来,眼泪滚滚而下,慢慢饮了酒,索性以歌代言:
“我的栗毛小牛,
跟着人家的游牧迁徙了,
我可爱的小女儿呀,
顺从他人的指使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