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欢骑着小黄马,打着口哨,松开手中的绳结,便将一只海青鹰放飞,那海青体型甚小,年龄尚幼,应是刚驯好的。
海青鹰拍拍翅膀,冲霄直上,不一会儿便没入天际。天鹅仍在半空中缓慢地飞翔,三五成群,欢快地鸣叫。俄而一声凄厉的啾鸣自天宇传来,天鹅受惊,正要各自分飞,哪知那物却俯冲急下,朝着一只天鹅直冲过去。
尖锐的鹰爪径直攫向鹅首,钳住天鹅长颈,鹰喙也凑过去啄它要害,天鹅挣扎不得,只是徒劳地凄凄哀鸣,翅膀已失了力气,眼看就要下坠。然而,海青年纪尚小,力气未足,天鹅扑腾半天,把它也弄得疲乏不堪,爪上力道卸了些,乘此间隙,被缚的天鹅挣扎得越发激烈。
半天中鸟鸣交错,原本飞走的天鹅见同伴受困,纷纷回来解救,拍着翅膀扑向海青鹰,四五只天鹅围攻,凶猛的海青也招架不住,爪子一松,那天鹅瞬间脱逃,加速振翅,其他天鹅也不滞留,又四散飞走了。
小海青鹰毫无斩获,在天空上失落的盘旋一圈,便意兴阑珊地飞回来了。
脱欢原本兴致勃勃看它与天鹅搏击,见它空“爪”而归,一时傻了眼,指着那鹰破口大骂起来。小鹰欲往他肩膊上停栖,被他小胳膊一挥,一把打开,小鹰可怜巴巴地追上来,脱欢懒得理它,反而打马跑了。
小男孩直奔我而来,见了他,我又一时头大:这货上次让我帮他套马,这回不会又要我驯鹰吧?
“你这是怎么了?”见他气鼓鼓地过来,我笑着问道。
脱欢不高兴地甩甩鞭子,骂骂咧咧道:“我倒要问问这只鹰是哪个昔宝赤驯的?连只鸟都捉不住,要它何用?非得让这笨手笨脚的奴才吃吃棒子才行!”
“怎么还怪到别人身上?”我不禁斥了他一句,“那只海青还没长成,你就让它捉天鹅,怎会一举成功?需从小的鸟兽开始,慢慢磨练。哥哥们的那些鹰隼都是这样驯过来的。”
听了这话,脱欢闷头不语,鼓着腮帮沉默半晌,突然道:“我要去找安童借莫日根,当初那木罕缠着它不放,必有它神勇之处,”言罢,又抬头看我,“姐姐陪我一起去!”
“胡闹!安童今日休沐在家,且让他歇歇,别去扰他。”我断然拒绝他。
脱欢却嘻嘻一笑:“谁说的?我那时出城,看到安童哥哥同一个汉人老头在训练怯薛歹,他们比比划划,也不知在作甚么。好姐姐,我们去看看,顺便讨了莫日根来。”
闻言,我不由得腹诽了一句:放假还要小表哥加班?忽必烈真是黑心老板!
禁不住脱欢软磨硬泡,只得陪他回去找安童。我嘱咐苏木看顾好撒勒黑,便打马回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