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摆着一张舆图,忽必烈坐在正中,左右却是伯颜和安童,还有枢密副使赵璧。他们抬头看看我,只是问了声好,目光又汇集在地图上。
我只扫了一眼,就瞥见那是汗国的舆图,忽必烈召他们来此,自然是为了议事,丞相和枢密副使俱在,想必是军机重事。到底是哪里出了乱子?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见我进来,忽必烈命怯薛歹把地图卷起,收在一旁,而后招手叫我过去。
我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抬头望了望,他虽面色温和,眼底却是浓重的愁云,我的心又是一沉,再看看安童脸色,他也面容冷峻,毫无笑意。
“晚上跑过来有什么事?”忽必烈拍着我的肩膀,眉头舒缓了些,笑问。
我瞅瞅他,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声道:“白日里见父汗离席就未回来,以为父汗身体不适,特来看看,没想到扰了父汗议事。既然父汗安好,儿臣便告退了。”
“朕身体无事,你不要挂怀,既然来了,不妨坐坐。”忽必烈微微一笑,又问,“我听说,今日各部王子向你敬酒,你为何不喝?”
这点小八卦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暗暗吃惊,稳了稳神,才道:“大汗的女儿也要自持身份,可不是谁的酒都随便喝的!今日的酒喝得太多,若酒后失态,岂不丢了父汗的颜面?”
“呦,我的女儿,好大的架子!能参会的王子都身份不凡,竟无一人入了你的眼,啧啧!”忽必烈笑着直摇头。
我便把三日后斗鹰一事跟他一说,他只笑笑:“便依着你罢。”沉默片刻,又道,“你这几日若碰到曲律的斤,不妨陪他聊聊,他近日里恐怕心情不好。”
见他神色又严肃起来,我的心骤然收紧,忙问:“我看他今天似有愁色,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忽必烈仰头一叹,闭眼沉默了许久,才道:“马木剌的斤也是忠心可嘉,重病在身,还要撑着前来赴会,朕命御医给他诊治,也不起效果,恐怕他捱不到回家乡了……”
我听了此言,不由得“呀”的一声,低低地惊呼出来,喃喃道:“正月里见他,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埋头想了一会儿,又问,“畏兀儿部那里,可有人守着?他若有何不测,岂不会出乱子?曲律的斤年幼,怕是不济事。”
